神國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呆若木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樓萬山臉色一冷,拐杖一點,震動傳遍神國。
「神明當面。」
「怎敢口出如此褻瀆之語!」
麟煜面露嘲諷。
「褻瀆的是我,還是你們?」
他足踏虛空,一步步緩緩走向那道神明的身影。
「你們心中,再清楚不過了吧。」
他看著的是星空中「青神」的那道身影,但眼底出現的,卻似乎是另一個一模一樣,卻又截然不同的影子。
「青神,並非神,他是仙,也是人。」
麟煜冷冷道。
「吾等先輩,都是仙尊弟子,跟隨仙尊,目睹過仙尊事跡,所以再清楚不過。」
「他根本不是什麼天生神明。」
軒轅熙等人眼神陰沉。
麟煜這一番話,讓神國之內的信眾難以置信。
「他說什麼?」
「怎麼可能?」
「青神不是神?他在胡說什麼!」
更有情緒激動之人,也不管遠在億億里之外的麟煜聽不聽得到,大叫出聲。
「你胡說!你褻瀆神明!」
「你是異端!」
麟煜卻絲毫不理會他人反應,只是看向那「青神」。
「而你……」
他對著那「青神」毫不掩飾的嘲諷道。
「你又是什麼東西?」
面對麟煜的質詢。。
「青神」的面容依舊平靜,眼中也沒有半分被質疑的怒意。
神之音再次迴蕩星空。
「麟煜……」
「吾乃青神。」
「汝雖已達到神使之境……但終究凡人,眼界不足。」
「青神」淡淡道。
「吾確實曾以凡人之身行走世間。」
「汝等先輩,所見到的,乃吾之凡身。」
神光籠罩之下,「青神」緩緩抬起手。
「神之真身,神之本相,非汝凡俗所能見之。」
「是故不得已凡容現世,以凡軀行走。」
神目凝視麟煜,淡淡開口。
「汝不知之,吾可不罪。」
祂對著麟煜,緩緩抬起手來。
「現在。」
「在神面前。」
「跪下吧。」
麟煜沒有跪。
他的身影微微顫動。
並非是因為恐懼。
而是在笑。
麟煜的臉上,帶著嘲諷之色,昂首大笑。
「哈哈哈哈!」
神明面無表情的看著麟煜。
「汝因何發笑?」
麟煜搖了搖頭。
「我笑你這冒牌貨,冒充青神,卻連這也不懂。」
他同樣對著「青神」抬起手。
麒麟黑火在他身周升騰而起,匯聚在掌心,化作一柄漆黑長刀。
他以此刀,直指神明!
「青神……不,鍾青之所以偉大,正是因為他是人,而不是神。」
「正因他以人之軀,斬殺異神,建立仙盟,復興仙道,做出這一樁樁一件件。」
「所以他不是神明,勝似神明。」
「所以他才有資格作為神明流傳萬世,被世間萬靈膜拜。」
麟煜冷笑道。
「如果他如你這般,自詡為神明,那不過是又一個高高在上的蠢貨異類罷了。」
麟煜的聲音猛然壓低。
「你連這一點都不懂。」
「也想冒充青神?」
話音落下的瞬間。
整個神國,整片星空都寂靜下來。
連剛剛那些對麟煜破口大罵的信眾們都沉寂了下來。
當然不是因為他們被麟煜說服了。
而是因為,無邊恐怖的神威,在剛剛這一瞬間,似乎放大了無數倍。
哪怕是似乎已經融入其中的民眾們,也在一瞬間,被這恐怖的壓迫感,壓的幾乎窒息,難以出聲。
信眾們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只感覺彷佛頭頂的天空都在顫動,隨時都會崩塌下來,腳下的大地也似乎化作了一座座活火山,自己就置身於火山口上,隨時都會迎來恐怖的噴發,將孱弱的自身焚燒的一乾二淨。
這是……神的怒火。
從出現以來,一直淡漠無情的神明。
因為麟煜這一番話。
終於動怒了。
儘管表情依舊淡漠,但天地萬物的生靈,都能感受到神之怒。
「青神」終於動了。
祂緩緩邁出一步。
「無知螻蟻!」
「神,無上!」
「神,無邊!」
「神,無量!」
「神,非汝能揣摩!」
「凡質疑神者,將遭神怒!」
鋪天蓋地的恐怖威壓如狂浪鋪面而來,壓迫的麟煜和身後龍鳳二人渾身骨骼都咯吱作響,彷佛要斷裂一般。
然而麟煜沒有半分後退,反而主動上前一步,迎向那高高在上的神明。
手中長刀席捲麒麟烈焰,猶如紫黑色的天幕划過,又如長河瀑布,朝著「青神」當頭劈下!
「青神」的聲音,毫無感情。
「神,不可直視。」
「神,不可褻瀆。」
「神,不可挑戰。」
「揮刀向神,汝已犯下大罪。」
星空中,「青神」緩緩抬手。
那足以劈開千萬光年星河,焚毀天地,猶如要將大道劈開的刀芒,在劈向「青神」的過程中,便逐漸崩毀,消散。
麟煜瞳孔微縮。
他拼盡全力,以至高仙器紫麟虛焰刀劈出的一擊,竟是連對方的掌心都無法碰到。
「青神」面無表情,緩緩開口。
「螻蟻怎能觸及神軀。」
「然汝之罪孽,已無可恕。」
「神之意志,即汝之宿命。」
祂抬起手指,對著麟煜三人,輕輕一點。
這一指點出,整個星空,似乎都在此刻扭曲了。
麟煜在這一瞬間毛骨悚然。
毫無猶豫的,身後龍鳳二人上前,三大神使並肩而立,同時咆哮聲中,化為本相,麒麟,神龍,鳳凰,三大神獸之軀如恆星般龐大,震撼星空。
三者的力量彷佛三道洪流,在星空中匯聚為巨大的三葉之形,彷佛將星空本身都切割成了三塊,共同抵擋「青神」這一指。
然而當神之指尖落下,碰撞之中,天翻地覆,所見竟是,神獸之軀倒飛而出,神獸之血如海潑灑星空之中。
只一瞬間,龍鱗破碎,麒麟斷角,鳳凰折翼,三人齊遭重創。
三大神使本相齊心協力,竟是難當這一擊之力!
「青神」踏步,走向麟煜。
「神已決定,汝將——永墮輪迴!」
麟煜不甘咆哮,麒麟黑焰沖天而起,轟向「青神」。
「青神」不躲不閃,這樣的力量,根本不足以威脅祂半分。
然而下一刻,暴漲的黑炎,竟是化作一柄長劍,直接將神的身體洞穿!
星空中,粗豪的聲音迴蕩。
「你是個屁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