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可破滅星空。
這一拳,可轟碎大道。
劍和拳相撞的那一刻,沒有震天動地,沒有萬物破滅。
甚至哪怕就在附近的青聖神國和麟皇小黑等人,都沒有被波及影響。
因為彼此碰撞的力量太過恐怖,太過強大,並且為了擊潰對方,將全部的力量集中於一點,就彷佛黑洞一般,反而抑制了力量的外泄。
但在雙方交匯的那一點,產生了彷佛宇宙誕生一般的恐怖扭曲,萬千時間空間和法則都被凝聚在一點,並且隨著壓力無限縮小。
在這微小的一點中,凝聚著「無限」的存在。
五十億年前某個蠻荒星球上,水中出生的第一條脊椎魚浮出水面,用剛剛具備雛形的四隻昏聵的眼睛看向天空。
二十億年前,三十九萬光年外,一顆被森林籠罩的大星上,兩個部落為了爭奪水源正在廝殺,忽然間,他們停下動作,用僅有的獨眼看向天空。
一億年後,星空中,一名修仙者走出閉關的隕石帶,感受著體內足以摧毀星球的澎湃力量,正欲大展手腳,忽然間心有所感,看向星空。
九億年後,三十萬光年外一顆黃矮星的人工星環上,剛操縱著八千二百艘礦艇完成能量採集的操作員,掃描器官一動,下意識開啟引力透鏡,看向星空。
他們看到了。
星空在旋轉,收縮。
他們互相看到了彼此。
他們在時間和空間以及因果上相隔著永遠無法觸及的距離。
但這一刻,他們近在咫尺。
而下一刻,撲扇的魚鰭和銀亮的星艦。簡陋的骨刀和華麗的飛劍。
以及它們所在的整個世界,一切的一切,都在轉瞬間破滅,接著在無數年後再次上演,重複不知凡幾。
這一切收縮成無盡虛空中的一個點。
便是那白淨的骨節分明的拳頭,和銀色長劍的鋒芒交匯的那一個點。
如果這一切維持下去,這一個點將會再次爆發,彷佛輪迴一般,在漫長的時間後,重新演化成新的無限星空。
但是下一刻。
拳,動了。
在相撞之後,僵持了一瞬間後。
那一拳終究還是向前動了。
凝聚了「無限」的一點,在瞬間破滅,緊接著是銀色的纏繞紋路的長劍,從接觸點開始裂開,粉碎,以及握劍的手掌,接著是整個身軀。
這一切,都不過發生在微不足道的一剎那。
若非超越時空之人,甚至連觀測或者感知到的資格都沒有。
世界之外,時河之中。
散發著光芒的時間線上,纏繞著一道道赤色絲線。
而這些絲線,都來自立於時間線旁,神色凝重的巫隕。
「還沒好麼?」
巫隕身旁,姜魁隗忍不住問道。
巫隕搖了搖頭。
「沒這麼簡單。」
「吾等之前花費了不知道多少億年的布置來繞過現實鐵壁,也沒能完全成功。」
「雖然這條時間線的未來鐵壁和現實鐵壁無法相比,但也不是能輕易破開的。」
「而且……它似乎有意識在抵禦外來的入侵一般,甚至還在變強!」
姜魁隗剛要說話,巫隕目光一動。
只見時間線上瀰漫的光芒,在這一刻閃動了起來。
伴隨著光芒的閃動,那些巫隕手中探出的赤色絲線,紛紛斷裂開來。
「什麼?」
巫隕臉色驟然一變。
姜魁隗也是一驚。
「發生什麼了?」
巫隕沉聲道。
「方才……這時間線內,有一股強大無比的能量波動產生了。」
「整個時間線都被動搖,我分化出的試圖侵入鐵壁的力量也都被震碎湮滅。」
「這股力量……應該是鍾青。」
姜魁隗問道。
「是師尊在戰鬥麼?還是說他也在試圖脫困。」
巫隕搖了搖頭。
「以他的力量,真想要脫困的話,這道未來鐵壁擋不住他。」
「應該是在和什麼人戰鬥,只是……」
她眼中閃過一絲驚疑之色。
「一條尚未現實化的時間線內,竟然有能和他戰鬥的存在麼?」
巫隕親自和鍾青交過手,對他有多麼強大有所體會。
哪怕是她已知的所有無拘之上的存在中,能和鍾青放對的存在也屈指可數。
而眼前這條時間線還沒有被現實化過,也就是說根本沒誕生過無拘強者。
那麼,是什麼人在和鍾青戰鬥?
且不說時間線之外巫隕二人反應如何。
畫面回到世界之內。
鍾青緩緩收回拳頭,看著眼前不斷掙扎閃爍的一團青光。
這正是「青神」。
鍾青這一拳,將「青神」和零封一起打碎。
此刻零封已經恢復,靜靜的漂浮在一旁的虛空中。
但「青神」卻沒有復原。
不得不說,極致升華之後的不死之身,確實強大。
即便鍾青認真的一記殺生拳,竟也沒將祂完全泯滅。
但這偏偏導致了祂的現狀。
鍾青太過恐怖的一拳,力量傾注在「青神」的身上,只一瞬間,就殺死了祂無數次。
在近乎普朗克時間內,「青神」生死往復了數千萬,甚至上億次。
導致不死之身的力量,達到甚至超過了極限,在不斷死亡重生之中,達到了崩潰的邊緣。
要形容的話,就像是程式在超負荷運轉之下,直接卡宕機了。
但若是鍾青的力量再強一點,或者不死之身的承受力再弱一點,就會導致「青神」的存在被徹底抹滅,就像是死在力之神域中一樣,真正的死亡。
那麼世界又會重新凝聚出新的「青神」。
而「青神」的程式現在卻被鍾青這一拳打宕機了。
祂既沒有死,也並非活著。
這種非生非死的狀態,卡在中間,反而導致祂無法再次復活。
換句話說,「青神」徹底失去了行為能力。
哪怕是世界的化身。
也終究敗在了鍾青這一拳之下。
鍾青揹著手,凝視著青光,似乎有所感應。
這種狀態並沒有持續太久。
因為青光之中,變化正在產生。
鍾青感覺到了。
那是「青神」體內,被升華到極致的七種力量,在這種狀態下,再也無法維持穩定,開始崩潰,分裂。
下一刻,彷佛噴泉一般,七道光華,從青光之中迸發而出。
於虛空之中,化作七道半透明的人影。
他們面帶微笑,一齊對著鍾青行禮。
「多謝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