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難了。」
時間，回到四億年前。
星空之中。
青聖星城之內。
人影凝望著星空，長嘆了一口氣。
「我已經放棄了。」
「師妹，看來你這一次也失敗了。」
說著，人影回過頭來，看向忽然出現在身後的半透明虛影。
虛影逐漸清晰。
看著熟悉的模樣，人影露出一絲微笑。
「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這幅模樣，沒有長高多少。」
此時虛影已經完全顯化，嬌小玲瓏，面容稚嫩，卻有著明顯遠超外表的睿智沉靜的氣息。
她看著眼前人，也微微一笑。
「以我們如今的修為，只要想的話，長得比天還高也沒什麼問題。」
「但那不過都是外相，不是麼，大師兄。」
這兩人，自然便是公孫星露和林峰。
寂靜的星空下，兩人對視一笑。
但這笑容之中，卻帶著一絲惆悵。
林峰微微一嘆道。
「這是第幾次了？」
「來的居然是神念投影，看來這一次，你的情況相當嚴重。」
公孫星露淡淡道。
「從達到極限層次開始算的話，已經是第九次了。」
「只是……和三師姐比起來，就不算什麼了。」
林峰搖了搖頭。
「你可沒有三師妹的不死之身，還是不要太冒險。」
公孫星露也搖頭道。
「既然想要打破極限，自然不能走尋常路。」
「或者說，不冒險的方法，就沒有意義。」
「不過……這次用的法子確實有些危險。」
「失敗之後所導致的反噬不小，肉身幾乎完全損毀。」
「想要重塑並且修復根基的話，即便藉助白神的力量，也得花上千年吧。」
「不過終究還是能恢復過來的，為了避免師兄擔心，還是先過來報個信。」
林峰輕嘆一聲。
「小師妹，你是我們當中最聰明，天賦最高的那個。」
「連你也找不到辦法的話，我們恐怕就更沒有希望了。」
公孫星露沉默了一下。
「這不只是依靠天賦就能做到的事情。」
「或者說……打破極限，超越時空，達到無限，這種事情，已經超過了『天賦』的範疇。」
「畢竟天賦再怎麼高，也終究還是有限的。」
公孫星露也轉頭望向星空。
「就像這星空一樣。」
「我們的力量已經很強大，這片星河彈指間就可以毀滅並且重造。」
「甚至可以讓這天空中，肉眼能看到的所有星星都一同熄滅。」
「但……對比這無限星空，還是連滄海一粟都達不到。」
「這是本質上的差距，不跨越這層本質，就永遠也觸控不到。」
林峰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
「或許當年，我們還是應該選擇從那扇門離開。」
「這樣一來……」
公孫星露語氣平常。
「關於這一點，我們不是當年就已經達成一致了麼？」
「若是不能打破極限，達到無拘的層次。」
「即便離開了這個星空，真的找到了師尊，我們又能如何？」
她凝望著星空，就彷佛在凝視著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
「不能成就無拘，在這無限宇宙中，終究還是螻蟻，甚至連掌握自己命運的能力都沒有。」
「更別提跟上師尊的腳步，或者幫上師尊的忙。」
「倘若找到師尊，師尊固然會照顧我們。」
「但我們是師尊的弟子，不是師尊的孩子。」
「就算真是孩子，也該有長大的一天。」
「而我們若是不能靠自己的力量打破極限，在師尊的羽翼之下，就永遠也無法長大。」
她轉頭看向林峰。
「我們想找到師尊，也不只是為了做他的拖累，或者在師尊的庇護下做一個螻蟻，是吧。」
林峰又沉默了一下，方才點了點頭。
「是這樣。」
「但……太難了。」
他的語氣有些痛苦。
「真的太難了。」
「我們已經花了上億年，想盡了各種方法，都還是看不到希望。」
「真不知道那些已經誕生的無拘強者，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這一刻，公孫星露也無法回答。
確實，太難了。
她被很多人當成這個星空中最聰明的人。
她似乎沒有什麼事情做不到。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距離自己的目標有多遠。
哪怕是接受了未來的饋贈，甚至有來自未來的另一個自己的幫助。
也始終觸控不到邊際。
不只是她，所有人都是一樣。
依靠著師尊從時空之外傳遞迴來的，來自未來的饋贈傳承。
真傳弟子們在師尊離開之後，不過短短上千萬年間，都已經達到了這個星空中的極限層次。
這還是因為，他們不想重複已經失敗過一次的道路。
對於未來的傳承，他們都沒有全盤接受，而是用作參考，繼續完善和探索自己的道路。
若非如此，還能更快。
可突破的越早，真正的難關也就越早。
極限強者到無拘。
看似只有一步之差。
但這一步，是有限和無限的差距。
有限的數字，無論有多大，距離真正的無限，差距都是無限倍的。
而人的修煉速度也好，能做到的事情也罷，都是有限的。
怎麼可能光靠有限的修煉速度，達到無限？
這從一開始就是個悖論。
他們只花了不到一千萬年達到極限，然後到現在為止，花了上億年來探索無拘的道路。
卻還是談不上有什麼頭緒。
人力有極限，他們都達到了自己的極限，將自己能力的可能性都推動到了終點，難以更進一步。
一開始的幾千萬年，真傳們還會聚在一起，互相探討的同時經營仙盟，維持著在師尊的榮光下建立起的基業。
有過師尊帶回來的黑暗未來的警示，這一次他們發誓無論如何也不能重蹈覆轍。
到了幾千萬年之後，他們逐漸發現。
每個人的無拘之路都是不同的。
是根本無法仰仗他人的。
團結的力量沒有意義。
在無限面前，一個和七個沒有區別。
所以他們逐漸各自散開，漸行漸遠，用不同的方式來探索。
仙盟也逐漸沒有人顧得上。
這上億年間，星空的歷史幾經變更。
甚至仙盟都興衰了好幾次。
但他們的時間卻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