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朝陽市,郊區。
劉亮平從車上下來,看向不遠處的那個荒廢教堂,眼神凝重。
「準備紅血竹!」
他朝後方喊道。不多時,便有人抱著一大堆竹子,快步靠攏過來。
為了這次對超A級怪談的收容,朝陽市清理局可謂是做足了準備。
兩個隊伍的後方,都緊緊跟隨著一個大型長板貨車,車廂里載滿了一捆又一捆的紅血竹。
「希望,這些竹子能對那些三級偽人有點效果吧……」
劉亮平看著其他人開始栽種紅血竹,在心裡嘆了口氣。
總部測出,紅血竹對普通怪談具有壓制效果,栽種數量越多,壓制效果越強。
五根紅血竹就足以應付普通D級事件,而為了這次事件,足足準備了八十根紅血竹。
原本還要從隔壁市抽調更多的紅血竹過來,畢竟有備無患,多一分準備就能多一份勝算。
可不知為何,蒼白前輩堅持栽種的紅血竹不能超過一百根,還說什麼『八十根也是個危險的數字』。
「或許,這也是某種禁忌吧……」
現在想來,劉亮平非常感慨。
對民間異變者的印象,一直是自私、功利,沒想到,卻存在著蒼白前輩這種人。
如果沒有對方,朝陽市清理局恐怕早就是一盤散沙了,何談處理此次事件?
「等這個災難過去了,一定要找前輩好好喝杯酒……」
劉亮平眯起了眼睛。
「報告劉隊,八十根紅血竹已全部栽種完畢!」
旁邊,一名氣喘吁吁的清理員報告道。
在教堂的四周,紅血竹已經地將這棟建築包圍起來。
雖然在栽種的過程中裡面沒有異樣,但劉亮平亦是不敢掉以輕心。
「所有成員,聽我命令,往前走!」
劉亮平深呼吸一聲,隨後沉聲道。
在他的帶領下。
所有二級清理員,都沉住了氣,一步步往教堂逼近。
快要靠近教堂大門時,裡面仍然沒有動靜傳來。
難道不在這裡?
劉亮平沒有絲毫大意,仍然保持著警惕,往裡推進。
不知為何,看著那緊閉的教堂,劉亮平心中升起了幾分莫名的意味。
明明此處是如此寂靜,卻隱隱透著股恐怖的意味在裡面。
就在劉亮平的手,觸及到教堂大門時。
耳麥里,忽然響起了張雷急促的聲音:
「劉亮平,千萬小心你們那!」
「我們搜查的寺廟裡,空無一人!」
「它們……極有可能,就藏在教堂里!」
似是為了驗證張雷所說。
先前還死寂無聲的教堂里,忽然響起了一道刺耳的破空聲!
砰!
大門猛地被撞開,一個黑影從門內飛撲而出,即使劉亮平早有準備,卻還是被那股沖勢撞得仰面倒地,後背重重地摩擦著地面,硬生生被拖行幾米遠。
「劉隊!」
旁邊,有隊員的驚呼聲響起。
「……快報告給他們,速來教堂支援!」
後背傳來灼熱的疼痛,意識已經模糊不清。
劉亮平用盡了全力,掐住面前這人的脖子,同時,手上有一圈黑焰燃起。
「三級偽人?我就是死,也要帶一個離開!」
念及此處,劉亮平猛然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出乎他意料的是,對方的身體極為堅硬,即使被黑炎攀附而上,也沒有絲毫動靜。
『怎麼回事?』
劉亮平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對方的雙眼空洞無神,皮膚粗糲無光,冰冷漠然地看著他。
劉亮平猛然反應過來。
眼前這人,根本不是所謂的三級偽人。
它只是一個雕像!
一個,有生命的雕像!
砰!!!
巨響炸開,劉亮平的頭在雕像的拖行之下,直接撞到了一塊堅硬的石頭上。
那聲音,聽得旁邊清理員心裡皆是一顫。
他們眼睜睜看著,劉亮平的身體驟然不再動彈。頭部,白花花的腦質混著鮮血,緩慢地淌了出來。
已經有人帶了哭腔:「劉隊……」
無人應答。
「畜生……你這畜生!」
另外一個隊長,馬東財紅著眼睛,咆哮著沖向那個導致劉亮平橫死的罪魁禍首。
還沒近身,就被一陣巨力摜到了地上。
力量之大,讓他甚至都沒有反抗的機會。
「什麼東西……?」
馬東財掙扎著向後看去。
呼吸驟然一滯。
先前還空空蕩蕩的背後,此刻竟站著一尊極富有藝術氣息的雕塑,無聲地俯瞰著他。
不僅如此。
在短短几分鐘內,其他清理員皆是失去了反抗能力,或昏迷,或倒在地上。
密密麻麻的雕像,已經矗立在了四面八方,漠然的眼睛,對準了在場的眾人。
「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你們的毅力。」
「你們怎麼能跑這麼遠?從市中心追到了這個犄角旮旯里……無所謂了,既然你們這麼熱情,我自然也不能小氣。」
「你們可以叫我『雕塑家』,歡迎……欣賞我的作品。」
教堂裡面,傳來一道慵懶散漫的聲音,語調自然,沒有分毫生澀。
一名身穿帆布工裝的身影,不緊不慢地從裡面走出。
「這才是……三級偽人!」
馬東財內心苦澀。
僅僅只是對方一人,就讓自己這群人潰不成軍了麼?
然而,更讓馬東財絕望的是,接下來看到的一幕。
在雕塑家的身後,不知何時,已經佇立了一大群人。
六歲幼童、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掛著黑眼圈的計程車司機……
眼神里,是和雕塑家同樣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