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在原地緩了幾口氣後,消化完浮現出的文字。
蘇遠這才有時間細細感受身上的變化。
成為『零號病人』後,先前漲破的水泡痕跡消失了。
皮膚光滑,黑斑也從身上消失不見。
乍看之下,和身體健康的普通人無異。
但蘇遠心裡清楚,這並非意味著他的身體已經痊癒。
他的身上,仍殘留著服食藥劑所留下的數百種病症。
只是這些病症,都被腦子裡寄宿的超凡病症壓制住了。
一旦他死去,那麼他的屍體就會化作感染源,以他為圓心向外蔓延,污染土地、水源、空氣……
波及的範圍,起碼能覆蓋一個國家。
「起碼以後不會感冒了。」
蘇遠自嘲一聲,脫下身上被膿液浸濕的衣服,隨手丟進角落,又從衣櫃裡挑了一件相對合身的換上。
除了疾病對他無效外。
【零號病人】給他還帶來了另一項能力,模因污染……
簡單來說。
模因就是信息,新聞、知識、語言都包含了模因的存在。
而作為零號病人,蘇遠可以讓普通模因扭曲成異常模因,釋放出有毒的信息。
如果現在,回到偽人們利用無面石像呼喚伽百列的那一天。
蘇遠不必孤注一擲,
他只需催動【零號病人】的能力,釋放污染的模因。
將『伽百列降臨的載體不是石像,而是一條野狗』的信息,像注射毒藥一般灌入那群偽人腦中。
他們就會拋棄歷經千辛萬苦劫來的無面石像,轉而狂熱地祭拜一條野狗……
然而。
蘇遠並沒有沾沾自喜,心情反而變得更為壓抑。
「僅僅只是它們的使者,就有如此恐怖的能力。」
「當第二層怪談真正降臨的那一天,又該有多麼絕望瘋狂?」
普通異變者,在它們面前恐怕只是螻蟻。
換句話說。
要在第二層到來的那一天,讓自己也成為類似的存在啊……
「呼……」
蘇遠緩緩吐出一口氣,紅光閃爍,出現在實驗室之中。
下一刻,【領地意識】帶來的虛弱期如重山般壓來。
短短三十秒內,在零號藥劑幾百種病症的侵蝕下,蘇遠已經死了數百次。
這次帶來的虛弱期,格外厲害。
「還好,提前將周圍清場了。」
蘇遠躺在冰涼的地板上,心中暗道。
既然是恐怖組織,那也就不必心慈手軟,某種程度上,似乎也幫清理局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可以去評熱心市民了。
出乎意料的是。
腳步聲,自門口外緩緩響起。
嘎吱——
有人推開了門,眼神複雜地盯著癱軟在地上的蘇遠。
「醫生?」蘇遠的身體已經無力支撐他起來,只能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使者大人。」
醫生低聲說。
進來的,赫然正是前幾天朝拜的偽人醫生。
他的身後,跟了烏泱泱一大群人,密密麻麻的,全是那天見到的三級偽人……
「使者大人,您不愧是主選中之人,」環視周圍空無一人的實驗室,醫生語氣感慨,「不到一天,就搗毀了救世軍的核心據點。」
「說來慚愧,調查這些據點,雖然是您下達的命令,可實際上,我們其實早就了如指掌了……」
「只是軍團長和天子太難纏,折損了十多名三級偽人,也不過是讓天子受了點輕傷。」
「如果您願意聽從主的指引,我們倒是不介意繼續聽從您的命令……可惜,您誤入歧途了。」醫生痛惜道,看上去頗為遺憾。
蘇遠冷冷地看著他。
「你是來殺我的?」
從一開始,他就沒指望得到這些偽人的真心。沒想到,反水來得如此快。
但背叛真正到來之時,蘇遠反而感到了一陣說不出的踏實。
至少說明。
伽百列,也已經開始急了。
「不不不,我們沒有處置您的權力,」面對蘇遠的質問,醫生矢口否認,「我等不過是主的僕役,奉祂之命,來為您引一段路。」
「——引向祂早已為您鋪好的,正確的道路。」
話音剛落。
它身後的一名三級偽人,身形猛然膨脹為一頭巨獸,直朝蘇遠衝來!
「嗚——」
站在醫生旁的六歲孩童模樣的三級偽人,也開始了仰頭長嘯,聲音仿佛蘊含了某種力量,刺入蘇遠的大腦,微微脹痛。
『污染嚎叫』,威力比起先前棄嬰的哭泣,恐怕也不遑多讓。
二十多位超A級怪談的存在。
在這一刻,皆是向蘇遠發起了攻擊!
「當你們找上我的那天,我就知道沒有好事發生……」
蘇遠嘆氣道,無論他怎麼呼喚,【偽人之主】都沒有反應,想必是被伽百列壓制了。
『空間扭曲者』同樣無法使用,就算現在遁入怨境,恐怕也會被這群偽人找出來。
雖然可以藉助潛入牆壁脫身……
但那是弱者的思維!
「呼——」
面對偽人們的攻擊。
蘇遠只是猛呼了一口氣。
透明的氣流從他口中吹出,然後擴散到了整個實驗室。
「嗚——啊啊啊啊!」
孩童模樣的偽人發出的嚎叫戛然而止,忽然變為了悽厲的慘叫。
膿皰擠滿了它的全身,鼓起又破裂,疼得它滿地打滾。
不僅如此。
天花、鼠疫、出血熱……各種各樣疾病的症狀,相繼在它們的身上爆發。
這些病毒似乎經過了某種改良,即便是偽人也扛不住,攻勢瞬間瓦解,只剩下滿地打滾的偽人。
「好癢好癢好癢好癢——」
先前化作巨獸,朝蘇遠衝來的偽人已經倒在地上瘋狂抓撓自己的皮膚,一道道血痕綻開,觸目驚心。
滿室哀嚎。
偌大個實驗室,竟無一人站立。
看著這一群痛苦至極的偽人,蘇遠面色古怪。
他剛剛,才獲得了零號病人的能力啊……
它們怎麼會覺得。
招惹一個患有數百種絕症的病人,會是個好主意?
「這是……第二層怪談的力量!」
「層級未顯,你怎麼可能獲得它們的青睞!」
一道痛苦夾雜著驚怒的聲音從旁邊響起,醫生劇烈地喘著粗氣,泛著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遠。
「猜對了……」
蘇遠努力豎起大拇指。
隨著他做出了這個動作,醫生驟然爆炸成了一團血水。
「可惜,沒有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