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個學生，竟然敢當面質疑清理局最高指揮，就連旁邊的清理員都為他捏了把汗。
但宋仕東什麼都沒說，只是疲憊地揮了揮手，「去看下一個。」
下一個信徒，是個沉默寡言的女人，面容姣好，眼神卻沒有絲毫光彩。
即使面對大批來人，她的眼神也毫無起伏，仿佛早就麻木，只有看到那尊雕像時，眼睛裡才會微微泛起光彩。
「剛畢業的學生，被迫發生關係，持續三月……」
「唉……」
看了眼資料，宋仕東嘆了口氣，「不必再看了。」
「回去吧。」
能觸髮雕像的殺人規則，就意味著那些人，在事發前一刻仍在持續作惡。
望著眼前這個眼神倔犟的女人，宋仕東只覺一陣荒誕。
【人聯】誕生於人類強烈的存續欲望下，這次派他來，也是要在第二層降臨前保證更多人存活，自然也包括這些弱勢群體。
可這些民眾，反而成為了那個恐怖怪物的虔誠信徒。
命運，真是開了個巨大的玩笑啊……
而且。
這批信徒，甚至不是因為恐懼或扭曲的價值觀而崇拜，而是出自本能的追隨……
這種信徒是最難處理的，根本無從動搖它的根基。
站在清理局大樓前，宋仕東一陣恍惚，仿佛看到了那個怪物站在不遠處，譏嘲著自己。
「宋專員……」手杖微微顫動。
他這才定了定神，讓周圍人離開。
走入辦公室，手杖傳出聲音：「宋專員，重合之日還有五天降臨。」
「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不容樂觀……」宋仕東嘆了口氣，隨後報告了這些天來發生的情況。
在雕像出現的第二天，有人提著一顆頭顱報案，清理員認出那正是潛逃的天子。
宋仕東對天子的死亡並不意外，恐怖的是那顆頭顱上，所有和『零號實驗室』有關的痕跡，全都消失不見了。
聞言。
手杖微微沉默。
隨之而來的是腳步聲、紙頁翻動的聲音、以及低低的交談聲。
兩分鐘後，手杖再次傳來聲音：「宋專員，關於這個怪談的專項監控部門已經成立。」
「另外，伽百列那邊的監控部門傳來報告，這幾天裡伽百列沒有外出，和它一貫的習性相悖。『天國』遮掩了我們對它的探查，我們懷疑它正在和其他天使聯絡。」
「收到。」宋仕東回答。
其他天使……
只要不是那位，一切都好說。
思緒間。
一個沉睡於天空中的身影，於宋仕東腦海中浮現。
米■■，
第四層怪談，【人聯】的重點監視項目之一。圍繞它，流傳著諸多別稱。
似神者、天使之王、天堂永恆燃燒的聖焰，亦是『追逐者』之一。
某種意義上，驅使層級一步步降臨，就是追逐者的工作。
「……」
「另外，巡迴騎士團已等候在門外。」
手杖傳來聲音：「宋專員，您並不是一個人在孤軍奮戰。」
結束通話。
「還有五天麼……」
宋仕東揉了揉臉，推開大門，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散步著。
在那些雕像的陰影下，再也沒有怪談敢出來作祟。
在暴力和恐怖下誕生的和平……算是真正的和平麼？
紛亂的思緒不停在宋仕東的腦海間翻湧，直到被一道清脆的聲音喚回注意。
「哇，這些樹好好看呀！」年輕女孩驚喜地圍在綠化樹旁，比了個剪刀手，「親愛的，幫我拍張照片！」
宋仕東往那邊望去，一男一女站在一棵銀杏樹旁，樹皮正在往外滲出紫意。
女孩站在樹旁，不斷變換著姿勢，男孩配合地蹲在地上，咔擦咔擦地抓拍著。
「重合之日，果然越來越近了啊……」
宋仕東望著視野里成片泛著紫意的樹木，微微恍惚。
就連【紫藤】，也開始將影響投射過來了。
……
臨海市，商貿大樓。
由於雕像的出沒，出門的人數驟減，為了自身安全，店鋪老闆也紛紛關門歇業。整棟大樓，已是一副空殼。
樓頂之上，卻有一道人影靜立，俯瞰下方已然變得空曠的街道。
「無形之力，已經充斥於我的全身。」
「現在，全國都知道蒼白的存在，連國外，也開始流傳我的名字……」
「晉升災難級怪談的知名度，足夠了。」
蘇遠思索著，周圍矗立著幾尊靜默的雕像。
這些雕像，是經過了雕塑家的『雕刻』，孽骸的『超限增殖』，以及其他超A級怪談能力雜糅而成的造物。
捏造過程中，蘇遠發現，似乎還能糅合一絲自己的災難級怪談雛形氣息進去。
以至於，普通超A級怪談根本無法與它們抗衡。
說到底，還是層級之間的差距。在這第一層里，自己相當是領跑於所有人前面，提前摸到了災難級怪談的邊。
「話說，我現在，似乎已經可以穩定維持災難級怪談的雛形了……」
隨著蘇遠念頭一動。
腦海中，緩緩浮現一個身影。
那是一尊雕像，和自己的造物不同，周身縈繞著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即使是蘇遠，感受到這股氣息時，也不免心驚肉跳。
『蒼白』雕像，災難級怪談雛形，只要自己一個念頭，就會降臨於現實。
當然，蘇遠也可以選擇自己上號，操控這座雕像。
「雖然知名度已經滿足，但想要晉升，肉體方面還是有所欠缺。」
「換個說法，海神的那塊【聖肉】，我必須拿到。」
「這樣，才算萬無一失。」蘇遠暗道。
在一周前，他短暫觸碰到災難級怪談雛形的那天開始，『伽百列』詭異地沉默了許久，這幾天一直沒有動靜。
唯一的區別便是，『零號實驗室』投來的視線越來越密集，這幾天還問他要了幾項身體數據，蘇遠都沒有回應。
「如今有『審判日』的加持，我已經不懼伽百列的精神入侵了……」
蘇遠思忖道。
說起來，在這幾日籠罩全國的恐懼下，【審判日】的事件內核，也被填充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