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上,燈光全滅。
整個禮堂陷入一片深藍色的黑暗之中,只有舞台後方那塊巨大的全息屏幕還亮著一行字——
【少年龍國說】。
全場安靜了下來,台下上千雙眼睛盯著舞台,直播間裡彈幕也變成稀疏了,所有人都在等。
江楓站在側幕後面,深吸了一口氣。
張偉在旁邊抖腿,陳書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劉洋閉著眼,嘴唇翕動,大概在默念歌詞。
江楓伸手,在張偉後腦勺上拍了一下。
「別抖了,再抖台板都要塌了。」
「我也不想抖,腿它自己抖。」張偉的聲音帶著一絲髮顫的苦笑。
「上去之後看我。我起頭,你們跟著來就行。就當是排練。」
江楓說完,沒再理會身後三人的緊張,抬步朝舞台中央走去。
燈光亮起。
暖光一束一束的、從不同角度緩緩鋪開。
先是台前兩排站得整整齊齊的孩子們被照亮了。
十六個孩子穿著統一的白色襯衫,胸前繫著紅領巾,臉上的表情認真得有些可愛,有的孩子還悄悄咽了口唾沫。
台下響起了今天最熱烈的一次掌聲。
龍科大附小的孩子們已經在學校排練了好幾天,隊形整齊,站姿端正。
全場暗色里,孩子們脆生生的聲音像一股清泉,從舞台中央向四周漫開。
「少年智 則國智——」
「少年富 則國富——」
「少年強 則國強——」
「少年自由 則國自由——」
十六個孩子齊聲朗誦,童聲清亮乾淨,像是清晨推開窗後灌進來的第一縷風。
四句念完,餘音在禮堂穹頂下迴蕩了好幾圈才散。
台下安靜了一瞬,然後掌聲從後排炸開,一排接一排地往前涌。
彈幕瞬間刷屏——
【附小的孩子們太可愛了!這童聲朗誦聽得我心頭一顫!】
【幾個小孩站得筆直,紅領巾一系,我這老阿姨的心都要化了】
【少年智則國智!這詞太絕了,我一個成年人都覺得熱血沸騰】
【龍科大這安排也太有心了,讓附小的孩子來開場,寓意少年強則國強!】
掌聲還在響著,燈光忽然變了。
舞台側面的追光亮起,四道白色的光柱從不同角度落下,照在舞台中央的四個人身上。
江楓站在最前面,身姿挺拔,神色從容。
張偉在他左後方,站姿筆直,國字臉上全是繃出來的認真。
陳書在右後方,眼鏡反射著舞台的燈光,下巴微微抬著,像是給自己打氣。
劉洋在最邊上,手握著話筒,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進入了一種專注的狀態。
前奏響了起來。
江楓緩緩舉起話筒,燈光打在他臉上,襯出一層乾淨的光澤。
他往前邁了半步,開口演唱: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
聲音厚重有力,帶著一種大步向前的昂揚感。
台下瞬間安靜。
緊接著,張偉接過話筒,聲音平和,跟他平時在宿舍里嚎的那幾嗓子判若兩人。
「河出伏流,一瀉汪洋——」
陳書緊隨其後,聲線清亮,帶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頭。
「潛龍騰淵,鱗爪飛揚——」
劉洋最後一句,一開始聲音偏沉,然後尾音逐漸上揚。
「乳虎嘯谷,百獸震惶——」
四人同時深吸一口氣,副歌之前的最後一個節拍落定,然後一起舉起話筒。
「少年自有——少年狂!」
「身似山河,挺脊樑——」
「敢將日月,再丈量——」
「今朝唯我,少年郎!」
四個人的聲音合在一起,聲浪從舞台中央轟出去,撞在禮堂牆壁上又彈回來,灌滿了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張偉唱到這裡的時候眼圈忽然紅了,他自己都沒反應過來為什麼,只覺得胸口有什麼東西在往上頂,讓他的聲音都熱血沸騰了起來。
「敢問天地,試鋒芒——」
陳書的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一截。
「披荊斬棘,誰能擋——」
「世人笑我,我自強——」
四人齊聲收尾。
「不負年少——!」
最後一個字落下,伴奏沒有停,而是從激越的旋律落回平緩的淺灘。
彈幕刷得連畫面都看不清了——
【雞皮疙瘩起來了!這四個人的聲音配上這歌詞,簡直炸裂!】
【「敢問天地試鋒芒,披荊斬棘誰能擋」——這兩句氣勢真的絕了!】
【還得是江楓啊,他站在最前面那個氣場,真的絕了,就像一個少年將軍!】
【這首歌要是放在短視頻平台,絕對爆!】
【我早就開始錄屏了,到時候我第一個發,你們都等著吧!】
【我也錄屏了,到時候發給我兒子看看,讓他好好跟人家學學,別整天就知道在宿舍打遊戲!】
【樓上的,你的主頁信息分明顯示你還在讀大學啊,我看是此兒非彼兒吧?】
副歌的餘音散盡,舞台前面的十六個孩子又一次舉起了話筒。
童聲再次響起來,比第一次更加嘹亮。
「少年智則國智——」
「少年富則國富——」
「少年強則國強——」
「少年自由則國自由——」
這一次的合誦,比開場時多了幾分被點燃後的力道。
台下不少同學已經跟著小聲哼了起來。
副歌的旋律在每個人腦海里留下了鉤子,揮之不去。
孩子們的聲音落下,江楓抬起話筒,往前又走了半步。
燈光跟著他移動,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干將發硎,有作其芒——」
他的聲音比之前多了一分滄桑,像是在替一個民族回望來路。
張偉隨後接上。
「天戴其蒼,地履其黃——」
他的聲音比之前更穩了,像是被剛才的合唱打通了某個關竅。
陳書舉話筒的動作利落了不少。
「縱有千古,橫有八荒——」
劉洋最後一棒,聲音徹底放開了。
「前途似海,來日方長——」
然後四人再次合在一起,這一次的聲音比第一遍副歌更加飽滿,更加有衝擊力。
「少年自有——少年狂!」
「心似驕陽,萬丈光!」
「千難萬擋,我去闖——」
「今朝唯我,少年郎!」
台下有學生開始跟著跺腳,一下一下,整齊地踩在節拍上。
「天高海闊,萬里長——」
「華夏少年,意氣揚——」
「發憤圖強,做棟樑——」
「不負年少——!」
最後一句,四人收了聲,只留下伴奏在禮堂里迴蕩。
江楓站在舞台中央,呼吸微微急促,握著話筒的手指輕輕收緊。
他看向台下的觀眾席。
燈光亮起,照出台下一張張年輕的臉。
江楓舉起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每一個角落。
「大家一起來——!」
全場安靜了一瞬,學生們三三兩兩地站起身來,一個接一個,像被風吹過的麥浪,從第一排漫到最後一排。
然後所有人齊聲唱了出來。
「少年自有——少年狂!」
上千人的聲音撞在禮堂穹頂,聲浪一浪高過一浪,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心似驕陽,萬丈光!」
「千難萬擋,我去闖!」
「今朝唯我,少年郎——!」
有學生站到了椅子上,手裡的螢光棒揮舞得像漫天星火。
有校領導跟著節拍輕輕點頭,眼眶微微泛紅。
有坐在前排的老教授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跟著節奏用力鼓掌。
「天高海闊,萬里長!」
「華夏少年,意氣揚!」
「發憤圖強,做棟樑——!」
「不負年少!」
江楓獨自舉起話筒,聲音從千人合唱中穿透出來,清澈而有力。
「發憤圖強,做棟樑——」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台下每一張年輕的臉。
「不負年少——!」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伴奏緩緩淡去。
整個禮堂陷入了兩秒鐘的安靜。
然後掌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像是山呼海嘯,震耳欲聾。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高喊著「江楓江楓」,有人把手裡的螢光棒扔上了舞台。
主持人周正從側幕跑出來,臉上帶著被震住的表情,站在舞台邊上跟著觀眾瘋狂鼓掌。
張偉站在原地,目光掃過台下黑壓壓的人群,一眼就看見了陳雨萱坐在第三排拼命地鼓掌,周思雨舉著手機在錄他,林妙可甚至站起來沖他揮了揮手。
他張了張嘴,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在瘋狂轉圈——
老子今天算是把未來十年的擇偶權都掙回來了。
陳書則是手指顫抖著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框,此刻他的腦子裡反覆迴響著一個聲音——我真的站上來了,我真的唱出來了,我沒有拖兄弟的後腿。
劉洋站在最邊上,眼睛亮得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著了,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清晰而篤定——
我不是站在兄弟旁邊的陪襯,今天這首歌里,也有我的聲音。
然後四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那笑容裡帶著一種難以言說的東西,是滿足,是暢快,也是少年人特有的意氣飛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