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
沒有回應。
「介紹一下功能。」
還是沒有回應。
「任務呢?屬性面板呢?新手指導總該有吧?」
寢室里只有趙路遠刷短視頻的聲音。
陸一北不死心,又在心裡試了幾種稱呼。
統子,統哥,系統大爺,人工客服。
連「轉人工」都喊了兩遍。
腦海里安靜得像客服下班後的語音頻道。
他算是看明白了。
這系統壓根不準備和他交流。沒有性格,沒有感情,更不會跳出來跟宿主鬥嘴。該發獎勵的時候響一聲,發完就走,主打一個錢到位了,其他別問。
好消息是安靜。
壞消息是他連個使用說明書都沒有。
陸一北又翻了一遍股權託管郵件。股份是真的,分紅也是真的。系統雖然像個失聯已久突然打錢的親戚,至少出手不含糊。
既然問不出來,那就先放著。
反正股份已經到帳,統子就算繼續裝死,陸一北也能原諒它。
手機上的時間很快跳到一點四十分。
下午兩點有課。
陸一北嘆了口氣。
身價二百八十億元也不能自動獲得學分,這個世界的規則果然十分嚴謹。
他從床上下來,換好衣服,把課本和充電寶塞進包里。周書航早已收拾妥當,坐在桌前看書。趙路遠還在鏡子前抓頭髮,試圖讓每一根頭髮都長出自己的想法。
只有陳嘉樹坐在椅子上,捧著手機傻笑。
那笑容很純粹。
像冬天裡終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大型犬。
陸一北背上包,順口問道:「你那同學還沒同意跟你談呢?」
陳嘉樹抬起頭,笑容裡帶著一點不好意思。
「她說最近要以學業為重。」
寢室里安靜了兩秒。
陸一北看了一眼陳嘉樹,又看了一眼他亮著的手機屏幕。
聊天框最上面是江晚晚剛發來的消息。
「嘉樹,我最近還是想以學業為重,暫時不考慮談戀愛。對了,我買的書到了,有兩箱,晚上能幫我搬回寢室樓下嗎?」
拒絕和使喚寫在同一條消息里,連換行都懶得換。
狗看了都得搖搖頭的藉口,居然真有人信。
趙路遠放下梳子,表情嚴肅得像準備召開緊急會議。
「嘉樹,我給你翻譯一下。」
「翻譯什麼?」
「她不是以學業為重。」趙路遠拍了拍他的肩膀,「她只是以你為輕。」
陳嘉樹皺起眉。
「你別亂說,晚晚學習確實挺忙。」
周書航頭也沒抬。
「忙著指揮你?」
「兩箱書挺重的,她一個女生搬不動。」
「學校有快遞車。」
「快遞車要收費。」
周書航終於抬起頭。
「所以你免費。」
陳嘉樹張了張嘴,沒能立刻反駁。
趙路遠抓住機會繼續輸出。
「兄弟,聽我一句勸。不要給女人當狗,舔狗舔到最後,除了舌頭有勁,什麼都剩不下。」
「我沒舔。」
「你從高中給她拎書包,拎到大學給她搬快遞。人家養魚,你在魚塘里負責打氧,這還不叫舔?」
「我們是同學,互相幫忙很正常。」
「她幫過你什麼?」陸一北問。
陳嘉樹卡住了。
他認真想了十幾秒。
「她提醒過我天冷加衣服。」
周書航淡淡道:「她這個功能好像手機自帶天氣預報。」
趙路遠差點笑倒在桌上。
陳嘉樹臉有點紅,仍舊堅持:「她只是慢熱。」
「從高中慢熱到大二?」趙路遠瞪大眼睛,「冰川都快化完了,她還沒熱起來。你談的不是戀愛,是地質運動吧?」
陸一北拍了拍陳嘉樹的肩膀。
「喜歡一個人沒問題,幫忙也沒問題。但你不能把自己活成力工啊。」
陳嘉樹低頭看著手機。
江晚晚又發來一條消息。
「你要是沒空就算了,我自己慢慢搬吧。」
後面還跟著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
陳嘉樹的手指立刻動了起來。
趙路遠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他的手機。
「別回。」
「她一個人搬不動。」
「你現在回她,今天搬書,明天搬桌子,後天她結婚你負責搬嫁妝。」
「沒那麼誇張。」
「那你把手機給我。」
「你想幹嗎?」
「我替你回四個字。」
陳嘉樹警惕地護住手機:「哪四個字?」
趙路遠一字一頓。
「學、業、為、重。」
陸一北沒忍住笑了。
周書航合上書,站起身。
「走了,再聊下去,學業不重,遲到記錄比較重。」
幾個人這才往寢室外走。
陳嘉樹落在最後,手機握在手裡,消息到底還是沒發出去。
至少暫時沒有。
陸一北走到樓下時,手機收到一條新消息。
唐建國:「陸先生,下午三點半,我在華商銀行鵬城分行等您。相關團隊已經準備完畢,您到後直接聯繫我即可。」
下午三點二十分,下課鈴響。
陸一北收起課本,對三個室友說道:「我出去辦點事,你們先回寢室。」
趙路遠立刻湊過來:「什麼事?背著兄弟們偷偷約會?」
「辦銀行卡。」
「辦卡為什麼不帶我?」
「怕銀行看見你,降低我的徵信信用評分。」
陸一北沒給他繼續追問的機會,背上包走出教室。
三點二十八分,他在華商銀行鵬城分行門前下了車。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已經等在台階下。看見陸一北,他快步迎上來,主動伸出右手。
「陸少,您好。」
「我是唐建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