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後方的車庫裡,燈光一盞接一盞亮了起來。
孟野推開最後一道門,王校長剛邁進去,整個人便停在了原地。
兩台限量級超跑安安靜靜地停在車位上,車身被柔和的燈光擦出一層冷光,像兩件被收藏起來的藝術品。
王校長的眼睛一下就直了。
「這兩台……」
「嗯。」孟野雙手插兜,語氣非常隨意,「北哥的。」
「平常也不怎麼出門,出門也是他的保鏢隊伍一起,用的商務車。」
「這兩部車常年在這裡吃灰。」
王校長扭頭看他。
「吃灰?」
「這兩台車隨便開一台出去,整個鵬城的車友群都得集體失眠。」
孟野撇了撇嘴。
「北哥不喜歡那麼招搖。」
王校長現在根本聽不進去半句。
他已經掏出了手機。
「我能拍照吧?」
「可以。」
孟野往旁邊讓了讓。
「我都拍膩了。」
王校長像是得到了聖旨,舉起手機就是一頓猛拍。
車頭拍一遍,車尾拍一遍,側面拍一遍,車門打開再拍一遍。
他甚至蹲下去,把手機貼近輪轂,換了三個角度後還不滿意,乾脆趴在地上拍了一張低機位照片。
孟野看得目瞪口呆。
「至於嗎?」
「你以前車庫裡不是也有幾台?」
「那能一樣嗎?」王校長頭也不抬,「我那些車是可以買得到的,這兩台是別人想買都買不到的。」
「拍照發朋友圈,我得把定位關了。」
「不然一會兒整個鵬城的人都來問我在哪。」
孟野正準備繼續嘲諷,樓上傳來廚師的聲音。
「吃飯了!」
王校長這才戀戀不捨地收起手機,又回頭看了一眼兩台車。
「走吧。」
「今天先吃飯,改天我再來慢慢看。」
孟野臉色古怪。
「你還準備把這裡當車展了?」
「那也是。」
兩人回到客廳時,飯菜已經擺滿了餐桌。
陸一北坐在主位,王林端著酒杯站在旁邊,臉上帶著十分誠懇的笑容。
「陸少。」
「我先幹了,你隨意。」
說完,王林仰頭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陸一北看了一眼自己杯里的茶,抿了一口。
「王總,我是年輕人。」
「不興你們老一輩這一套打法。」
王林放下酒杯,連忙點頭。
「理解,理解。」
「而且你們確實沒給我造成什麼實際損失。」陸一北夾了一筷子菜,「事情說開了就好了。」
他語氣平靜,甚至還帶著笑意。
「當然,如果你們當時真的給我造成了損失,現在就沒這麼簡單了。」
王林的笑容微微一頓,隨後很快恢復自然。
「陸少說得是。」
王校長低頭吃菜,一句話都不敢接。
他今天算是徹底明白了,父親為什麼要親自帶他登門。
以前他覺得自己在年輕一代里也算個人物,已經足夠橫著走。
可陸一北坐在那裡,根本沒有和他們比較的意思。
對方甚至不需要出手,只需要打幾個電話,他們引以為傲的身份,渠道全部都會失效。
這已經不是一個圈層的人了。
一頓飯吃完,王林又客客氣氣地道了謝,隨後帶著王校長離開。
車子駛出臨海別墅區後,王林靠在後排,側頭看向自己的兒子。
「今天看清楚了嗎?」
王校長沉默了一會兒。
「看清楚了。」
王林看向窗外逐漸遠去的海岸線,語氣比剛才更加認真。
「如果有機會,你可以多跟陸一北接觸一下。」
「他比你們那個圈子裡任何人都有分量,也有氣量。」
「秦焚那種人,最多是家裡有錢以及是手裡有點見不得光的關係。」
「陸一北不一樣,他手裡的東西,已經不是錢能簡單衡量的了。」
王校長點了點頭。
「我明白。」
「而且他車也比我的好。」
王林:「……」
「我跟你說的是這個嗎?」
「車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嘛。」
「閉嘴。」
父子倆的聲音隨著車門關上,漸漸被隔絕在夜色里。
臨海別墅內,陸一北送走王家父子後,剛端起茶杯,手機便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陳嘉樹。
他接通電話。
「喂,嘉樹?」
電話那頭一片嘈雜。
趙路遠的聲音、周書航的聲音、陳嘉樹急促的喘息聲,還有張子涵明顯帶著哭腔的詢問,全都擠在一起。
陸一北皺了皺眉。
「你們在哪?」
陳嘉樹像是想說什麼,可情緒太亂,連續張了幾次嘴,愣是一句話都沒說完整。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趙路遠的聲音。
「北哥,嘉樹的女朋友被綁了!」
「我們奔波了幾天都沒辦法。」
「現在實在沒什麼辦法了,就想問問你。」
「我們現在在他女朋友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