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正坤看著秦正岳,聲音很平靜。
「你不用再抱什麼僥倖心理。」
「秦家能找什麼人,能動什麼關係,你儘管讓他們去找。」
「可我告訴你,誰都大不過法律。」
「你桌子上那一份證據,我們全力調查、全力走訪、全力核實過。」
「每一個人,每一個地點,每一條時間線,都有人證、有記錄。」
「你一定跑不掉。」
審訊室安靜了下來。
慢慢的秦正岳笑了起來,笑的很無奈也很苦。
他原本還在等秦家發力,等魔都那邊把人撈回去,等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可林正坤這句話,反而讓他徹底明白了。
對方不是在嚇唬他。
是所有退路都已經被堵死了。
「給我筆。」
林正坤示意記錄員拿來紙筆。
秦正岳沉默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好。」
「我全交代,只希望你們能夠看秦焚還年輕的份上從輕處罰。」
……
從農莊見小虎開始,到目標照片、行程資料,再到那句十億元的報酬承諾。
秦正岳一條一條往外說。
他甚至把自己此前通過中間人處理競爭對手、威脅證人、安排傷人的事情,也一併寫了出來。
林正坤越聽,臉色越沉。
記錄員的筆沒有停過。
秦正岳說出一個中間人的名字,隔壁專案組立刻翻出對應的通話記錄和銀行流水。
有些事情過去太久,單獨拎出來未必能一下定死。
可現在,秦正岳每說一句,外面的材料就跟著補上一塊。
到最後,原本散在各處的線索,竟被他自己的供述串成了一條完整的鏈。
林正坤翻到顧清禾那一頁。
「農莊那一次,你給了小虎什麼?」
秦正岳喉結動了動。
「照片,行程,還有她平時接觸的人。」
「報酬呢?」
「十億。」
「為什麼沒有打定金?」
秦正岳低下頭。
「他說……事情辦完再收。」
林正坤冷笑了一聲。
「你們兩個倒是講信譽。」
「一個敢開十億,一個定金都不要。」
秦正岳沒有辯解,只在筆錄上繼續寫。
他寫到最後,又停了一下。
「我做的事,我認。」
等秦正岳在最後一頁簽下名字,天已經亮了。
林正坤拿起筆錄,確認了幾遍,才站起身。
「帶走。」
秦正岳被押出審訊室時,沒有再問秦家,也沒有再問律師。
他只是低著頭,像是一下子老了十幾歲。
……
同一時間。
魔都一處高檔公寓裡,秦焚正對著直播鏡頭和人連麥PK。
他頂著一頭剛染的銀灰色頭髮,桌上擺著半瓶沒喝完的洋酒,聲音囂張得很。
「對面那個主播今天必須給我打到閉麥。」
直播間彈幕刷得飛快。
「秦少又上大分了!」
「榜一大哥來了,快上票!」
「對面主播要被打哭了。」
秦焚正準備笑,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面踹開。
砰!
鏡頭猛地一晃。
幾名便衣快速沖入,一左一右按住了他。
秦焚整個人都懵了。
「你們幹什麼?」
「放開我!」
「我爸是秦正岳!」
為首的人亮出證件。
「寧市治安局、魔都治安局聯合執法。」
「秦焚,涉嫌故意傷害致人殘疾,跟我們走一趟。」
「直播關掉。」
一個便衣伸手擋住鏡頭。
可在畫面徹底黑下去前,直播間已經炸了。
「我焯,真抓啊?」
「這不是劇本吧?」
「剛才那證件都懟臉上了,還劇本?」
「秦少他爹不是那個秦氏集團董事長嗎?」
「完了,秦家這次真要塌。」
而被帶出門的秦焚還在掙扎。
「我要見律師。」
一名辦案人員回頭看了他一眼。
「到裡面慢慢見。」
……
全省督辦,證據又在秦正岳供述後徹底閉環。
第二天,桂省高級法院公開宣判。
秦正岳犯買兇殺人罪、故意傷害罪等多項罪名,數罪併罰,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秦焚故意傷人致人殘疾罪成立,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畫面播出時,鏡頭掃過旁聽席。
秦正岳始終沒有抬頭。
秦焚則像是還沒明白十年到底意味著什麼,嘴唇發白,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新聞一出來,秦家祠堂里瞬間吵成一團。
「不是說秦焚會從輕發落嗎?」
「怎麼就頂格了?」
秦守山臉色鐵青,猛地一拍桌子。
「誰跟你說過從輕發落?」
「林正坤說的是,正岳認罪,秦焚只按他自己做過的事情辦!」
「他傷人致殘,證據又全在,人家憑什麼給你減?」
祠堂里一下沒人說話了。
他們之前只記住了自己想聽的那半句。
等到判決下來,才發現從頭到尾,都沒人給過秦家半點承諾。
……
鵬城,臨海別墅。
陸一北靠在沙發上,電視裡正播著案件的簡訊。
他看著屏幕上的嚴啟山和林正坤。
這一次,嚴啟山終究還是做到了。
就在這時,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叮咚,叮咚。」
門外傳來一道聲音。
「你好,快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