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余拖著變形的輸液架,一步步逼近。
鞋底碾過碎玻璃,嘎吱作響。
「接著拍啊。」蘇余冷笑。
年輕人癱坐在地,涕淚橫流:「不!我錯了!蘇醫生我真的錯了!求求你放過我……」
蘇余腳步不停。
「你不是知道錯了,你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果然。
兩人距離不到一米時,前一秒還嚎喪的年輕人猛地暴起!
「去死吧!!」
他左手揚起一把石膏板吊頂破碎,掉落的碎渣。
狠狠砸向蘇余面門,右手從後腰拔出一把摺疊刀,神色猙獰的直撲蘇余小腹。
之前的求饒全是演技,此刻的眼中只剩兇狠。
蘇余偏頭躲過碎渣,手腕一甩。
「叮!」
輸液架殘影掠過,摺疊刀被巨大力道砸得脫手亂飛。
緊接著他右腿彈出,沒有花哨,正中胸膛。
「咔嚓!」
胸骨塌陷的脆響刺痛耳膜。
年輕人胸口塌陷,鮮血狂噴,整個人像破布娃娃倒飛出去。
重重砸在他那個死鬼老爹旁邊。
一家人,整整齊齊。
蘇余丟下沾滿紅白肉渣的輸液架。
看著滿地橫七豎八的屍體,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真他媽爽。
社畜多年的憋屈,連同狗屁的醫患關係,被這一波殺戮徹底清空。
「啊啊啊!!!」
直到這時,林蘭那遲來的尖叫聲才像防空警報一樣炸響。
變故太快,快到讓她的CPU都要干燒了!
前一秒還在擔心蘇醫生被打死。
下一秒溫文爾雅的蘇醫生,眨眼間成了活閻王!
「閉嘴!」
蘇余被吵得腦仁疼,猛的一聲低喝。
尖叫聲猛地掐斷。
林蘭渾身劇烈發抖,拼命往牆角縮。
「蘇……蘇醫生……你……」她牙齒打顫,本能地伸手抹了把臉。
這一抹,濺在臉上的血肉被抹勻了,整張臉像塗了層劣質番茄醬。
她呆呆看著手上的猩紅碎肉。
兩秒後。
「噦!嘔……!」聞到手上的濃烈血腥味,林蘭扶牆彎腰狂吐,差點把膽汁干出來。
蘇余沒管她,習慣性去推鼻樑上的眼鏡。
指尖推了個空。
陪伴多年的近視鏡不見了。
但視線非但沒糊,反而清晰得可怕。
牆皮裂縫的走向,空氣里的浮塵,全變成了4K高清重製版。
系統強化連視力都帶上了。
蘇余握了握拳,指節發出一連串爆鳴,心中大定。
亂世里,拳頭硬才是真理。
「吐完就走。」蘇余掃了眼搖搖欲墜的電子鐘,「大樓承重結構毀了,不想給他們陪葬,就跟上。」
林蘭吐無可吐,袖子胡亂擦嘴,強撐發軟的腿跟了上去。
蘇余再可怕,但他是這裡唯一冷靜的人。
求生本能壓過了一切。
兩人踩著滿地碎石往樓梯口跑。
但路過剛被打爆胸口的橫肉男時,異變陡生!
本以為死透的男人猛地抽搐,一隻血手鐵鉗般探出,死死扣住林蘭腳踝!
「臭……婊子……一起死……」
血沫從男人嘴裡湧出,眼球暴突,喉嚨里拉著風箱般的嘶吼。
「啊!!!」
極致的刺激,林蘭的理智剎那間崩盤。
她瘋狂尖叫,抬起硬底小白鞋,對著男人的手和腦袋死命狂踹!
「放手!你給我放手啊!」
一下,兩下,三下……
「咔嚓!」
頸骨斷裂的脆響在走廊里尤為刺耳。
林蘭腳下一輕。
男人的脖子扭成詭異的直角,扣住腳踝的手無力滑落。
這次真死透了。
林蘭僵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冷汗浸透護士服。
「我……殺人了?」她呆呆看著腳下的屍體,牙齒瘋狂打顫。
走在前面的蘇余挑了挑眉。
行啊,應激誤殺,但能在這種時候爆發出不顧一切的狠勁。
倒是個適應末世的好苗子。
「快走,發什麼呆!還想留下來給他披麻戴孝?」
蘇余低喝一聲,頭也不回沖向應急通道。
這聲音如同一根繩索,把林蘭從崩潰邊緣硬拽回來。
她顧不上罪惡感,胡亂抹一把臉上的血,喘著粗氣死死跟上。
兩人一路狂奔,衝到樓層電梯大廳。
這裡的混亂更甚,驚恐的人潮從兩個病區湧來,把這裡塞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