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收穫吧。」
話音剛落,他抬起稚嫩的小手,屈指微張。
右手,多出了一本泛黃滄桑的殘卷。
左手,則向旁邊的虛空隨手一抓。
錚!
一聲震裂雲霄的清鳴乍起。
一柄通體烏黑、煞氣逼人的修長戰刀憑空顯現在他手中。
正是那柄名震亂古歲月的不死天刀。
刀鋒出世的剎那,祖地內原本穩固的天地法則被強行撕碎。
虛空蔓延出大片裂紋。
這是極致的殺伐之氣。
十一祖臉上的笑意凝固。
他死死盯著那柄烏黑長刀,大著膽子探出一縷神念,剛觸碰刀身便被那殘存的極道氣機震得神魂激盪。
顯然是這刀不認可他。
「這……這他娘是一件帝兵?!」老頭子哪還有平日裡的高人風範。
旁邊的八祖和九祖更是頭皮發麻。
兩人幾乎是彈射起步,直接跨越百丈距離,瞬間將孟啟元圍在中間。
放在外界,他們是統御萬萬生靈、受萬族叩拜的無上巨頭。
但現在兩人看著三歲孩童手裡拎著的兇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實在是太荒謬了。
八祖伸出顫抖的手指想碰一下刀鋒,卻又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感受到了刀身內斬滅過無數生靈的恐怖煞氣。
即便本源受損嚴重,那殘存的帝威依舊刺得他神識生疼。
看來這刀除了認定的主人都會攻擊。
「離譜……當真是離了個大譜!」
八祖長嘆出聲,雙眼發直:「這機緣未免也太逆天了!進個塔的功夫就能順出一把曾經的極道帝兵?就算品階跌了這也是能劈碎一片道州的無上兇器!」
九祖在旁邊重重點頭,胸膛劇烈起伏。
極道帝兵何其珍貴?
放眼三千道州,只有傳承百萬年以上的荒古世家或者聖地,才能供奉一兩件作為鎮底蘊的大殺器。
自家這孩子倒好,隨手一拎就是一把。
然而,還沒等三個老頭從帝兵中緩過神,九祖的餘光掃過了孟啟元右手的殘破古籍。
當看清封皮上龍飛鳳舞的四個古字時,九祖周身流轉的大道法則一顫,聲音激動。
「這……難道是三千道州早已失傳的無上絕學——《逆亂八式》?!」
話音落下。
十一祖和八祖猛回頭,目不轉睛看著那本破書,眼底的震撼比剛才看見帝兵還要驚悚數倍。
逆亂八式!
尋常修士或許沒聽過,但對孟家老祖而言這四個字如雷貫耳。
這是亂古歲月中,一位無敵至尊開創的絕命戰技。
推演到極致可逆轉陰陽,跨階誅帝甚至誅仙!
只可惜隨著大戰落幕,這門驚世神訣徹底斷絕在了歲月長河裡。
誰能想到這失傳的功法今天就這麼安安靜靜的躺在一個三歲小孩的手心裡!
九祖大口喘息著,壓下翻江倒海的心緒,緊接著便是一陣響徹天地的狂笑。
「哈哈哈哈!天佑我長生孟家!」
九祖激動的搓了搓手,目光灼灼:「啟元,這功法老夫在骨書中見過,霸道絕倫,反噬極深!尋常天驕要是敢強行修煉動輒就會被震得經脈盡斷、爆體而亡。」
話鋒一轉,九祖滿眼放光:「但你不同!你有古往今來唯一的鴻蒙仙體,全身仙骨就是最硬的底牌!這功法對別人是催命符,對你來說就是量身定製的無二之選!」
老祖緩了緩語氣,耐心叮囑:「不過你也別急,功法太烈,你還沒開闢道基,等你突破築道境再練,到時候配上我孟家珍藏的刀譜,這一代年輕人里你就是真正的同階無敵!」
八祖在旁邊把鬍子都快揪斷了,朗聲大笑:「九弟說得對!啟元,等你突破築道境出關那天,就是我孟家昭告天下之時!」
「從那刻起,你就是我孟家當代的『第一神子』!」
第一神子!
這四個字的分量重若千鈞。
長生孟家天驕如雲,但這王座為了等一個能橫推當世的絕代妖孽,已經硬生生空懸了三代。
孟啟元破了力量極境,如今連帝兵和無上傳承都握在手裡。
這去爭搶天命帝位的扛旗人除了他,誰也壓不住陣!
面對這天大的權柄,孟啟元的小臉上依舊沒有半點飄忽。
他的眼神堅毅平靜,乾脆利落的拱手應下:「孫兒明白,這便閉關衝擊築道境。」
說完他轉過身,就要去撕開下一個大境界的壁壘。
「誒,慢著慢著!你這孩子,平時看著穩重這會兒倒急了。」十一祖連忙揮出一道柔和的靈力,將他輕輕攔下。
老祖慈祥一笑,大袖一揮。
一套萬年溫玉雕琢的茶具穩穩懸浮在幾人身前。
石桌上靈泉沸騰,絲絲縷縷的大道玄音伴隨著茶香逸散。
壺裡的茶葉每一片都布滿天然道紋。
「這是老夫攢了三千年的極品悟道茶,平時他們幾個老傢伙想聞一下我都不給,今天全給你泡上了。」
十一祖斟滿玉杯,推到孟啟元面前,柔聲說道:「喝茶,靜心,突破大境界是兇險事,切忌心浮氣躁。」
孟啟元乖巧點頭,端起溫潤的玉杯抿了一口。
茶水入喉,一股透徹的道韻瞬間流轉四肢百骸,將他識海中殘留的一絲雜念洗滌得乾乾淨淨。
他當然知道利害。
塑體境可以靠仙體和龍血硬生生堆出萬萬斤巨力。
可築道境不同,那是萬法之源,要在氣海中開闢天地。
極境的十次錘鍊次次都是生死大劫,稍有不慎道基崩毀,人也就廢了。
這不僅需要天賦,更需要對天地大道的極致領悟。
三位準帝老祖也各自端起茶盞,圍坐在青石旁。
在這一方靈霧繚繞的祖地核心裡,三個活了數萬年的老怪物毫無保留,就這麼一口一口的給一個三歲孩童講解築道境的每一道關隘玄機。
道音潺潺,茶香四溢。
只待弓弦蓄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