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啟元牽著母親顧清兒的手，步履從容。
微風拂過，前山此刻早已人聲鼎沸。
一座通體由萬載沉銀鑄就的巨大擂台，懸浮在半空之中。
擂台周圍法則交織，形成了一道屏障，以免大戰的餘波毀壞周遭山川。
四周的山巔之上密密麻麻站滿了孟家族人。
但此刻前山的氣氛卻顯得無比壓抑。
數十萬人齊聚卻鮮少有人高聲喧譁，看起來有些頹廢。
因為就在不久前，孟家最引以為傲的九大神子在這座擂台上迎來了慘烈的全敗。
虛空觀戰席上，孟家的一眾高層長老皆在列，一個個面沉如水。
當代家主孟行舟立於雲端，嘆氣連連。
他盯著擂台上那道絕代風華的少女身影，有些無力。
那顧家的丫頭十二歲，六洞天，雙極境。
自家那九個神子敗得不冤，差距實在太大了。
就在孟行舟心中憂慮，盤算著該如何收場之時。
虛空中泛起漣漪，三道蒼老的身影浮現而出。
正是跨越虛空而來的十一祖、八祖與九祖。
「三位老祖，這局面……」孟行舟連忙迎上前，低聲開口。
十一祖一抬手，直接以無上法力隔絕了天地窺探，隨後向孟行舟傳音了幾句。
聽著十一祖的話語，孟行舟那深沉的眼眸突然瞪大。
他倒吸了一口冷氣，胸腔起伏了一瞬。
「十一祖，您是說……啟元他不僅修成了蒼龍鎮獄身，還把那門身法練至了大成？！」
孟行舟感到不可思議。
他太清楚那門身法的含金量了。
那可是觸及空間法則的無上神通，連許多聖人都難以入門，自己的兒子居然在一年內將其練到了大成！
「何止如此。」八祖在一旁撫須冷笑，眼中滿是狂熱，「這小子的肉身底蘊加上那幾門禁忌殺招，別說那顧家丫頭才六口洞天，就算她九口洞天齊開今日也要被啟元單手鎮壓！」
得到老祖們的認可，孟行舟眼中欣喜。
他原本的擔憂與愁容一掃而空。
他深吸一口氣，再次看向擂台反而帶著看好戲的心態。
他實在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妖孽到了這種無視一切常理的地步。
山巔另一側。
此前落敗的九位神子聚在一起，一個個氣息萎靡，神色黯然。
張景曜引以為傲的萬鈞道體被打出了幾道裂痕，此刻正盤膝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一向戰意滔天的孟戰，此刻也低垂著頭顱。
他甚至都沒走過幾招。
就在這時，人群外圍傳來一陣騷動。
「主母來了！」
「第一神子也來了！」
九大神子聞言紛紛抬頭看去。
只見青石古道的盡頭，顧清兒牽著一個身穿月白錦袍的孩童正緩步走來。
看著孟啟元那看似只有七八歲，實則才剛滿三歲的稚嫩模樣。
神子們皆是相視苦笑，紛紛搖頭嘆息。
「第一神子這天賦，若是再給他十年必定能鎮壓那顧明月。」
二神子孟青雲長嘆一聲，語氣中滿是憋屈與無奈，「可他如今才幾歲？滿打滿算修行了不到三年，底蘊再怎麼恐怖又如何能跨越這巨大的境界鴻溝？」
「是啊，顧明月太強了，她的法力簡直猶如瀚海，生生不息。」
天生劍仙孟凌汐咬了咬紅唇，眼底帶著絕望，「第一神子此刻登台怕是也無法改變這頹勢，只是平白讓那顧家丫頭多了一份吹噓的資本罷了。」
沒人認為一個三歲孩童能創造奇蹟。
在他們看來，孟啟元此番前來無非是走個過場，維護一下第一神子的名頭，最終也免不了一敗。
然而就在這萬眾矚目之時。
孟啟元停下了腳步。
他輕輕鬆開了母親顧清兒的手，從容踏步上前。
下一息。
孟啟元的身形猶如輕雲，在虛空中拉出一道模糊至極的殘影。
瞬息之間出現在擂台上。
這一手身法顯露。
原本還在搖頭嘆息的孟青雲、張景曜等人瞳孔收縮，呼吸齊齊一滯。
高台上的幾位護族長老也是目光一凝，滿臉駭然。
無視陣法光幕，身化虛無，這是何等恐怖的虛空造詣！
擂台之上。
顧明月察覺到擂台上的空間異動，她倏的睜開雙眼。
當他看到那孩童時，心不知怎地跳動了一下。
她自幼便橫推顧家無敵手，眼界極高，但眼前這個孩童卻給她一種深不可測的錯覺。
她仔細打量著孟啟元。
看著對方那精緻卻明顯只有七八歲孩童般大小的身形，再感受到其體內那內斂的法力狀態。
顧明月的眉頭微微蹙起，清冷容顏有些疑惑。
「你就是長生孟家那位神秘的第一神子？」
顧明月朱唇輕啟，聲音清脆悅耳。
「孟家號稱長生帝族，底蘊深不可測，難道真的無人可用了？」
「竟讓一個連毛都沒長齊，身體還未長成的孩子來扛起這年輕一輩的大旗？」
「你今年幾歲？踏入修行之路又有幾年？我顧明月從不欺凌弱小，若你修道不足五載還是自行下台去吧，莫要平白傷了根基。」
顧明月的話語在寬闊的前山上空迴蕩，字字誅心。
雖然狂妄卻也道出了在場許多人的心聲。
十二歲對戰一個看起來七八歲實則更小的孩童。
這本就是一場極度不公平的較量。
然而面對顧明月的質疑。
孟啟元沒有絲毫的惱怒。
他微微揚起頭，目光直視著這位顧家的蓋世妖孽。
孟啟元淡然開口，聲音自信。
「我今年三歲。」
「踏入修行已有兩年半有餘。」
此言一出。
整個孟家前山掀起了滔天駭浪。
不僅是顧明月那面龐上出現一絲錯愕。
四面八方的觀戰席上更是目瞪口呆。
有很多老一輩強者剛剛出關，還不了解其中內情。
「什麼？！三歲？！」
「他今年才只有三歲？！我的老天爺！」
「三歲孩童長成了七八歲的模樣，這絕對是極其罕見的先天異體，氣血反哺肉身所致！」
「但這並非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他竟然只修行了兩年半！」
「兩年半的光陰對於我等修士而言不過是一次閉關打盹的功夫啊！」
「顧家那丫頭可是苦修了整整十年，十年的資源堆砌，雙極境六口洞天的底蘊！第一神子僅僅修行了兩年半，這……這怎麼可能去抗衡？！」
全場譁然，震耳欲聾。
所有人看著擂台上那個單薄的背影，心中只剩震撼。
顧明月腦子有些沒轉過來。
她哪怕心性再沉穩，此刻也不免有些心神大亂。
三歲！修行兩年半！
這個長生孟家怎麼讓一個孩子成的第一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