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啟元抬頭看向那道背對眾生的身影。
南宮大帝曾以自身大道鎮壓至尊，守護生靈。
他走出的路足以稱得上偉岸。
可若道只是被前人寫下的幾句文字，若後來者只能沿著前人的腳步向前，那麼所謂大道也不過是一條已經走完的舊路。
舊路再強，也終究不是自己的路。
孟啟元的目光落在了殘破古城前。
那裡立著一盞古燈。
古燈失去了火焰，燈身布滿裂痕，像是經歷了無盡歲月的侵蝕。
可燈內仍有一縷道韻盤踞。
那縷道韻極其特殊，仿佛承載著某種無法言明的規則。
周圍天驕也注意到了古燈。
有人皺眉。
「那盞燈應該就是考驗的一部分。」
「其中蘊含著南宮大帝留下的道韻，或許便是第三關的關鍵。」
「啟元神子要如何回答？」
眾人低聲議論。
南宮大帝虛影同樣望著孟啟元。
靜靜的等待。
孟啟元沒有解釋。
他邁步向前，走到了那盞古燈之前。
隨後抬起右腳。
轟！
一聲巨響傳遍荒古遺域。
古燈當場炸裂，碎片朝著四面八方飛散。
燈內那一縷道韻也被直接震碎，化作點點光芒消散在虛空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剛才還在議論的天驕，話語全卡在喉嚨里。
有人差點驚掉了下巴。
這可是南宮大帝留下的考驗之物！
孟啟元竟然一腳將它踢碎了？
「他這是……」
一名聖地聖子面色發懵。
「難道是走錯了？」
「怎麼可能，孟神子連根基與心智都得到了元甲評價，絕不可能看不出那盞古燈的重要性。」
「那他為什麼要毀掉它？」
一道道目光匯聚而來。
有人不解，有人震撼，也有人心中隱隱生出一種明悟。
可還沒等他們想明白，南宮大帝殘魂的威壓已經落下。
孟啟元收回腳，神情平靜。
他看著滿地碎片緩緩開口。
「這便是道。」
仿佛他這麼做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道不是一盞供人膜拜的殘燈。」
「也不是只能沿著既定軌跡燃燒的火焰。」
「若道被外物束縛，若所有人都只能沿襲前人的道路，那便失去了繼續前行的意義。」
孟啟元抬頭，目光直視南宮大帝的殘魂。
「真正的道，應當由自己走出。」
「若舊道擋在前方，便親手打破。」
話音落下，四方無聲。
孟青雲站在隊伍之中身體微震。
顧明月眼中浮現出異彩。
她想過孟啟元會說出驚世之言，卻沒想到對方根本沒有回答，而是直接打破了南宮大帝留下的考驗之物。
這就是孟啟元的道。
不拜前人，不循舊路。
若前方無路那便自己開路。
諸葛玄璣手中的拂塵輕輕扶動。
是個人他都能算出一點未來走向，無論多遠，但孟啟元的未來軌跡，當真看不透。
就在這時，南宮大帝的殘魂忽然停頓。
那張模糊的面容上浮現出笑意。
「這倒是本帝見過最意外的回答。」
所有天驕鴉雀無聲。
南宮大帝認可了！
他沒有怪罪孟啟元毀掉古燈，反而認可了這個答案。
緊接著，殘破古城四周無數道痕同時復甦。
轟！
大地震動。
一道道沉寂了無盡歲月的痕跡從地面升起，有刀痕，有劍痕，有拳印，也有法則交織後的裂縫。
每一道痕跡都蘊含著南宮大帝昔日的感悟。
此刻，它們同時化作璀璨道光朝著孟啟元匯聚而來。
「這是……」
「所有道痕都復甦了！」
「南宮大帝竟然將自身感悟全部顯化！」
荒古遺域內眾人面露震撼。
那些道痕曾經留下過無數機緣，如今卻盡數朝孟啟元而去。
沒人覺得這一切不合理。
因為只有這樣的孟啟元才配得到南宮大帝的認可。
無數道光貫入孟啟元體內。
嗡！
他的十口紫金洞天同時震動。
洞天之中太古蒼龍仰天長嘯，龍威席捲四方。
磅礴道韻順著鴻蒙仙骨流轉，融入四肢百骸。
孟啟元原本已經達到極限的法力在這此刻發生變化。
十口洞天彼此共鳴。
原本獨立存在的十方天地開始以一種玄妙方式相互連接。
紫金法力奔涌，洞天邊界迅速模糊。
大道之力從虛無中誕生，融入他的肉身、神魂與道基。
孟啟元盤膝而坐，周身紫光升騰。
他的氣息不再停留於洞天境。
轟！
一道無形壁壘被強行撞開。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壁壘接連崩碎。
十口洞天化作十方大道天地，蒼龍盤踞其中，鴻蒙仙骨與天地法則產生共鳴。
整座荒古遺域的道痕都被牽動。
黑暗天穹之上，竟浮現出大片紫金霞光。
「他要突破了！」
「合道境！」
「孟神子竟要當眾踏入合道境！」
四周天驕徹底失聲。
他們進入禁魔淵以來經歷諸多機緣，也有人借道之真意突破。
可那種突破與孟啟元相比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他不是藉助外物強行破境。
而是得到南宮大帝認可後，以無盡道韻推動自身大道蛻變。
這是厚積薄發，也是水到渠成。
孟啟元雙眸緊閉，體內大道之力不斷增長。
法力蛻變，道基轟鳴。
肉身與神魂同時升華。
合道境的力量在他體內逐漸成形。
轟隆！
又是一聲巨響。
孟啟元周身紫金霞光沖天而起，十口洞天徹底融入自身，化為其一。
舉手投足之間皆有天地威勢相隨。
這便是合道境。
以自身大道統御洞天，借天地之力成就大道之身。
孟啟元睜開雙眼。
兩道紫金神光掠過虛空，荒古遺域內的黑霧盡數退散。
「合道境。」
他低聲自語，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大道之力。
相比洞天境他如今的力量已經完成了本質蛻變。
十方大道天地融入自身，法力無窮無盡。
若是現在再遇到邪帝戰身，他甚至無需動用不死天刀便可將其一拳鎮壓。
孟青雲等人全都望著孟啟元。
孟啟元的戰力又上了一個層次，當真是距離越來越遠。
南宮大帝虛影最後看了孟啟元一眼。
那雙渙散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絲欣慰。
隨後殘魂緩緩消散。
無數光雨從天穹落下，灑遍整座荒古遺域。
古甲傀儡的聲音隨之響起。
「第三關，通過。」
「南宮大帝問道考驗，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