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令他沒有想到的一幕發生了。
一道虛幻的老者身影竟然主動從楚風眉心飄出，徹底脫離了他的識海。
老者身形虛幻，鬚髮皆白，周身卻散發著大聖境的微弱波動。
哪怕如今只剩一縷殘魂也依舊讓四周黑暗法則不斷退避。
顧明月、孟青雲等人目光一凝。
果然。
這個氣運驚人的散修天驕身後藏著一位老怪物級別的護道者。
眾人原本以為這道殘魂現身是準備燃燒神魂，替楚風拼死一戰。
楚風也盯著那道身影。
「周老，助我！」
「只要你將力量借給我，我還有機會！」
他聲音嘶啞，眼中滿是瘋狂。
可那道殘魂根本不搭理他。
周錦從楚風眉心飄出後，身形逐漸凝實。
他先是看了一眼廢墟中的楚風，隨後直接轉身朝著孟啟元深深鞠躬。
帶著幾分討好。
「老朽周錦，見過這一代長生孟家神子。」
聲音在古城中緩緩迴蕩。
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風更是整個人呆在原地。
「周老，你……」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視為最大底牌的護道者竟然在生死關頭主動向孟啟元低頭。
而且還是向自己的生死大敵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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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背叛！
周錦沒理會楚風，恭敬的看著孟啟元。
「老朽與孟家十一祖孟景言乃是同一個時代的人。」
「當年老朽有幸遠遠見過十一祖出劍。」
「那一劍破萬法，劍光所過，天地大道盡皆臣服。」
「如此風姿，老朽至今不敢忘。」
「長生孟家底蘊無雙，十一祖更是威震三千道州。」
「孟神子身為孟家第一神子，自然不是尋常天驕能夠相比。」
周錦說到這裡，語氣更加恭敬。
「老朽今日能夠見到神子，當真是三生有幸。」
古城之中所有人都傻眼了。
這反差太大，令所有人不敢相信。
楚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周錦！」
「你忘了是誰幫你恢復神魂，是誰帶你進入禁魔淵的嗎？」
周錦終於轉頭看向他，臉上再無半點往日的慈和。
「老朽自然沒有忘。」
「正因為沒有忘，才知道你楚風究竟是什麼東西。」
周錦冷聲道：「老朽寄居在你體內，不過是苟延殘喘。」
「你以為自己天命加身，機緣不斷，便能縱橫天下。」
「可在老朽眼中，你不過是坐井觀天。」
「你的天資確實不錯，十洞天極境也算難得。」
「但你憑什麼與孟神子相比？」
他抬手指向孟啟元，聲音中滿是敬畏。
「孟神子一出生便擁有你奮鬥十世、百世都無法觸及的底蘊。」
「他的身後站著長生孟家，站著准帝！」
「這種門檻你楚風就算再修煉百輩子，也沒有資格觸碰。」
四周天驕心神劇震。
孟啟元身後的背景他們早已知道恐怖。
可從旁人嘴裡說出來，依舊感覺對比之下差距太大。
周錦繼續道：「老朽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叫審時度勢。」
「所謂良禽擇木而棲。」
「既然今日遇到了孟神子這等萬古無一的真龍，老朽自然願意斬斷與你的聯繫。」
「從今以後老朽願給孟神子端茶倒水，做一個奴僕。」
「只求將來神子登臨絕巔之後，能賜老朽一具肉身，續我殘命。」
他甚至沒有半點羞愧。
在他看來能夠追隨孟啟元，是天大的機緣。
楚風雙眼充血，氣息紊亂。
「你說什麼？」
「你不是說過要助我重振楚家，向孟家復仇嗎？」
周錦淡淡道：「復仇？」
「那老朽便告訴你所謂的真相。」
楚風身體一震。
周錦看向孟啟元，拱手道：「神子，老朽今日願以此事證明誠意。」
孟啟元也有些狐疑，不知還有什麼隱情。
周錦這才開口。
「當年楚家主脈覆滅並非孟家仗勢欺人。」
「而是楚家主脈為了爭奪資源，暗中勾結生命禁區，妄圖引發黑暗動亂。」
「此事被孟家先祖察覺後，只出了一擊便將楚家主脈徹底抹除。」
「那一脈本就是三千道州的毒瘤。」
「至於你們這一支，不過是楚家拋棄的旁系血脈。」
「所謂血仇從頭到尾都是一個笑話。」
古城之中安靜。
原來還有這等陳年舊事，但楚家也真不過是野狗一條。
不過是孟家隨手覆滅的，估計人家都沒放在心上。
楚風臉色猙獰。
他的家族，他的仇恨，他這些年支撐自己走到今日的信念在此刻全部崩塌。
周錦的聲音還在繼續。
「你以為自己背負血仇，是天命所歸。」
「實際上你只是被人利用的旁系後裔。」
「你以為孟家是仇敵，卻不知道孟家先祖當年是在替三千道州清理禍患。」
「楚風，你所謂的復仇也就只能騙騙自己了。」
楚風腦海混亂一片。
底牌背叛，仇恨也成了虛假。
他張口噴出一大口鮮血，雙目泣血，整個人瘋了一樣。
「假的！」
「你在騙我！」
「我不信！」
楚風猛然抬頭，像一頭髮狂的野獸燃燒最後的生命本源，朝著孟啟元撲殺而來。
哪怕明知必死，他也要拼盡一切。
孟啟元看著撲來的楚風，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無知。」
他眉心深處灰白神光一閃。
生死玄光洞穿虛空，直接沒入楚風眉心。
楚風的身體在半空僵住。
灰白神光順著眉心蔓延。
他的生機、血肉、本源開始一寸寸消散。
楚風張了張嘴，想要怒罵出聲。
短短數息他整個人便化作漫天灰燼。
形神俱滅。
周錦看著這一幕，頭壓得更低。
他心中慶幸無比。
幸好自己及時做出選擇。
否則如今化作飛灰的便是他和楚風。
孟啟元抬手一招。
祭壇上的黑金骨片破空而來，落入他的掌心。
隨後他袖袍一揮。
主殿外圍散落的諸多珍貴材料全都被收入囊中。
他略微掃了一眼，便取出幾件極品防禦聖甲和療傷神藥。
「明月，這件聖甲給你。」
孟啟元將一件流轉星輝的白色戰甲扔給顧明月。
「青雲，這些神藥你收下。」
「諸葛玄璣，這枚護魂玉佩對你有用。」
其餘幾件寶物也分別落入其他人手中。
諸葛玄璣接過玉佩，鄭重拱手。
「多謝少主。」
顧明月輕撫聖甲，眼中異彩流轉。
「明月定不負少主厚賜。」
孟青雲等人同樣單膝跪地。
「我等謝過少主！」
四周那些跟隨而來的天驕看得眼紅，十分羨慕。
如此珍貴的至尊遺物孟啟元自己留下核心傳承，其餘寶物竟然毫不吝嗇的賞賜給追隨者。
這份氣魄很得人心。
周錦見到這一幕，神色越發恭敬。
他知道自己今日的選擇絕不會錯。
說不定哪天啟元神子就賞賜自己恢復肉身。
孟啟元收起黑金骨片，轉過身。
「走吧，大帝真正的道場還需尋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