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柔平復下心緒,將青雲界的底細和盤托出。
這方小世界自古劃分為四域,鼎立著四大頂尖勢力。
東域天劍宗,南域烈火宮,西域玄冰谷,北域萬獸山莊。
四大道統皆有一尊王者境古老巨擘坐鎮,實力不分伯仲,彼此制衡萬年。
而最核心的界心深處,正是由這四尊王者聯手銘刻大陣,共同鎮守那團沉浮的世界本源,嚴防任何外人染指。
林雨柔低垂眼帘,輕聲補了一句。
她的生父林震天昔日曾是天劍宗外門長老,只因觸怒了一位宗門高層,被生生剝奪位業逐出山門,才隱姓埋名避禍山野。
孟啟元眸子微眯,眼底紫金道紋若隱若現。
想要取走完整的世界本源,繞不開這四大巨擘。
顧明月按著腰間佩劍上前一步,美眸中寒芒流轉:「少主,下界王者不過是淺水裡的王八。」
「何須這般繁瑣?我等直接殺上界心,強取本源便是。」
孟啟元抬手,止住了她的殺意。
「七祖出門前曾有告誡,世界本源乃一界生靈命脈,與冥冥天道相連,強行掠奪必遭界域因果反噬,需讓這一界心悅誠服,以德服人,方能順理成章納入掌中。」
孟青雲心領神會,低聲道:「少主的意思是先在這群土著面前展露至高手段,叫四大勢力知曉天外有天,主動交出本源?」
「自然。」
孟啟元看向林雨柔:「此界近期可有波及全域的盛會?」
林雨柔眸光一亮,連忙回道:「有!青雲界每隔十載便會舉辦一次天驕會武,由四大宗門輪流坐莊。」
「今年輪到的,正是東域天劍宗!」
「會武定在三月之後,四域年輕一輩皆會登台,屆時高高在上的王者老祖亦會真身駕臨天穹觀禮。」
「善。」
孟啟元神色平淡:「三個月後,便讓這方天地看看,何謂真正的絕巔。」
他轉身看向麾下一眾天驕:「這三個月內爾等就在此山脈辟府靜修,借下界稀薄法則磨礪道心,穩固境界。」
「謹遵少主法旨!」
顧明月、孟青雲與顧星魂等人齊齊應諾,身形閃爍間已在萬里群山深處鑿出隱秘洞府,閉關吐納。
孟啟元並未閉關,命林雨柔前方引路,前往最近的修士古城探聽虛實。
青雲城緊挨著天劍宗山門,是東域第一大古城。
城牆高聳百丈,雖遠不及神域道州的鈞天城恢弘,倒也車水馬龍,法器流光橫貫長空。
城內修士熙攘,孟啟元一行步入城門,頃刻引來不少探尋視線。
八歲少年一襲月白長袍,丰神如玉,眉宇間流淌的超然仙韻與這方天地格格不入。
哪怕斂去了所有威壓,那股長生世家蘊養出的貴氣亦令過往修士自慚形穢。
林雨柔心懷敬畏,貼近傳音:「前輩,青雲城中各路勢力錯綜複雜,時有宵小滋事,萬望留心。」
「無妨。」
孟啟元步履從容,登上一座臨街的三層雅致茶樓,挑了個靠窗的清靜席位坐下。
茶樓內座無虛席,吞吐煙霞的修士們爭論不休,話題無一例外皆扣在三個月後的天驕會武之上。
「聽聞天劍宗首席大弟子劍無痕出關了!此子今年才三十五歲,已破入合道境巔峰,一身通天劍氣能橫截百里江河,此番定能拔得頭籌!」
「哼,劍無痕雖強,烈火宮的火雲仙子亦非凡俗,一手焚天魔火早已煉至大成。」
「西域玄冰谷的冰魄公子與北域萬獸山莊的獸王傳人,哪個不是名動八荒的絕世奇才?」
「四大天驕爭鋒,實乃百年難遇!聽聞今年勝出者的賞賜極為驚人,天劍宗拿出了萬載難尋的『化真金丹』,可助合道大圓滿直通真我境!」
「真我境啊!若是僥倖邁入,那便是一宗太上長老的地位,壽元暴漲千載!」
眾人驚嘆連連,眼中皆是熾熱。
孟啟元獨坐窗前,捏起粗糙的陶製茶盞輕抿一口,唇角勾起一絲淡淡的弧度。
三十五歲的合道境便被奉為絕頂,一枚殘缺的真我破境丹竟能讓四域爭破頭顱。
下界眼界終究窄如井底。
就在此時。
踏踏踏!
很多擁簇的腳步聲響起。
一股橫行霸道的氣息蠻橫的撞入樓層,茶客們的議論聲戛然而止。
七八名腰跨重刀的彪形大漢踹開珠簾,簇擁著一名身著錦繡金袍的青年大步邁入。
那青年臉色蒼白,眼泡浮腫,眉宇間滿是目中無人。
「都給老子滾開!沒長眼睛麼?我家少爺今日要坐最好的雅間!」
一名黑臉護衛揚起馬鞭,毫無徵兆的抽翻了旁邊兩桌茶客,木桌應聲崩碎,茶湯四濺。
周圍修士敢怒不敢言,慌忙收拾東西低頭退避。
茶樓掌柜連滾帶爬地迎上前,滿頭冷汗的作揖:「趙……趙大少爺,您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只是臨窗的位置已坐了貴客,您看內堂那間……」
「滾一邊去!」
趙家護衛大臂一甩,掌風狠辣的摑在掌柜面旁上。
掌柜慘哼著倒飛數丈,撞碎櫃檯,口吐鮮血。
金袍青年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陰鷙的目光在三樓掃視,徑直盯上了視野開闊的臨窗雅座。
那裡只坐著一個白衣勝雪的少年,身旁立著一名神色略顯侷促的纖弱少女。
青年帶著護衛獰笑著大步逼近,靴底碾碎散落的茶點。
林雨柔臉色煞白,認出來人正是青雲城三大家族之一趙家的嫡系少主趙雲飛,素以殘虐跋扈著稱,背靠天劍宗內門一位實權執事,向來在城中為非作歹。
「林家那條喪家之犬的小賤人?」
趙雲飛斜睨了林雨柔一眼,視線隨即落在了好整以暇品茶的孟啟元身上。
他神情輕蔑,居高臨下地伸出戴滿玉扳指的手,狠狠戳向桌案。
「小崽子,誰給你的狗膽霸占本少爺的位置?滾下去!」
茶樓周遭一片恐慌,眾人皆同情的看向那看似富貴人家的白衣少年。
窗外微風拂過。
孟啟元左手端盞,右手執蓋,輕輕撇去浮沫,動作優雅從容,渾然未將眼前的喧囂放在眼中,連半分面子都未曾分給對方。
被這般徹底無視,趙雲飛臉皮抽搐,當場惱怒,一點理智也沒有。
「聾了?本少爺叫你滾!」
他勃然暴怒,五指成爪,周身洞天境的駁雜法力呼嘯捲動。
隨後狠狠朝著孟啟元的頭顱狠抽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