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這小院雖然模樣古樸。
可內在卻非常現代化。
客廳里擺著蒲團茶几,牆上掛著自己給朱林、蘇婉拍的『寫真照片』。
臥室里有一張寬大的木床,足足能睡下五六個人。
餐廳里甚至還有酒櫃、吧檯和熟成保溫櫃。
酒櫃裡。
從王文華那裡搞來的劍南春和栗萍送的長白山甜葡萄酒都一一擺放整齊。
吧檯後方的貨架上。
則放著黃油餅乾、巧克力和那兩罐奶粉。
只能說,王文華的『遺產』實在太多了。
至於林墨之前沒吃完的兔子肉、狍子肉還有梅花鹿肉,此時也都放在熟成保溫櫃裡。
看起來保存良好,隨時可以取用。
不止如此。
廚房裡竟然還有燃氣灶和各類他之前購買的油鹽醬醋和鍋碗瓢盆。
這一下,林墨樂了。
要是哪天想吃頓好的,直接進廚房點火就炒,方便得很。
再也不需要用那嗆鼻子的柴火土灶了。
當然。
最神奇的是院子裡的那座靈脈假山。
原來它是孤零零的立在靈田邊緣。
而現在,在小院的映襯下。
它仿佛渾然天成,好似本來就是這小院裡的花園假山一般。
林墨已經想好了,等有時間,找幾棵石榴、蘋果之類的果樹移栽到院子裡,再種幾株月季或者牡丹。
這樣既能增加小院的野趣,也能儲存水果。
到時候,想吃伸手就摘。
最重要的是,那假山後面還有一處小水池,水清見底,等於連養魚的地方都有了。
「他媽的,老子的靈田空間,終於有種洞天福地的感覺了!」
此時,林墨養的那隻小鹿正探著腦袋,站在院子門口東張西望。
它那雙烏溜溜的眼睛裡全是茫然。
以它的智商,根本不明白為什麼這裡會忽然憑空多出一座大房子。
林墨在靈田空間裡吃了點東西,又睡了一覺。
這才退出空間。
他看了看天色。
此刻,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
深山老林里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白霧。
這白霧就像是河流一樣,貼著地面緩緩流動。
以前老人都管這個叫瘴氣。
但林墨知道,這玩意就是冷空氣在樹冠下冷凝出來的水霧。
等太陽升起,溫度一上來,這些霧氣自然會散。
所以,林墨沒有著急趕路,靠著樹幹靜靜等到太陽徹底升起,這才一躍跳下大樹,背著獵槍開始往回走。
然而走了整整一個鐘頭。
他就停住了腳步。
因為他發現,前方地上的落葉里,竟然出現了自己的腳印。
「沃日,鬼打牆?」
「老子該不會是一直在原地打轉吧!?」
追趕那頭棕熊的時候,林墨翻山越嶺,一口氣跑了幾十里的山路。
此刻已經徹底鑽進了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裡。
周圍別說是人類活動的痕跡。
連野生動物都看不到幾隻。
整個森林安靜的可怕。
不過,林墨倒也沒慌,在東北老林子裡迷路是常有的事。
求生的第一條鐵律就是找活水。
很快,他就找到一條小溪,開始沿著溪水往下走。
山裡的溪流總會匯進大河。
有河的地方,兩岸就必有人家。
對於現在的林墨來說,回不回得去紅旗林場那是後話。
咱先回到人類世界再說。
沿著小溪走了十幾里山路,溪流逐漸寬成了小河。
就在拐過一道河灣的時候,林墨忽然看到遠處揚起了一道炊煙。
他大喜過望,加快腳步往前趕。
等鑽出最後一片灌木叢。
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愣了一愣。
只見在河對岸的草甸子上。
幾十隻馴鹿正在低頭吃草澤。
周圍草坪上,則扎著十幾個用樺樹皮做的帳篷。
營地里有幾個穿著皮衣、戴著狍角帽的年輕人正圍坐在火堆旁。
馴鹿!
狍角帽!
樺樹皮帳篷!
這幾個元素湊在一塊兒,林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碰上誰了。
鄂倫春人!
這個世代遊獵於大小興安嶺深處的民族,信奉薩滿,以馴鹿為伴。
他們穿獸皮戴狍角帽。
住的是樺樹皮搭成的「撮羅子」!
一年四季逐獵物而遷徙,是東北林海中最純粹的山林之子。
林墨做夢都沒想到。
自己迷路,竟然迷進了一個鄂倫春部落的地盤。
為了防止誤會。
他遠遠就揚起手。
「哎!那邊有人嗎?」
河對岸的鄂倫春人,顯然也沒想到深山老林里會突然冒出個人來。
營地里的男男女女先是一陣錯愕。
很快就有兩個人跳上了一艘樺樹皮小船,劃著名槳朝林墨這邊過來。
船上是一男一女。
男的膀大腰圓,眼睛裡透著荒野漢子特有的爽朗和警覺。
至於一旁的女人,則完全是另一種氣質。
這個女人鼻樑挺直如刀削,嘴唇豐潤飽滿。
倒是皮膚是常年風吹日曬養出來的淺棕色。
她頭上戴著一頂狍角帽,那雙眼睛又大又亮,滿是好奇的盯著林墨這個外鄉人。
.......
「嗨!我的朋友!」
「我是使鹿部落的莫日根!」
船還沒靠岸,那個壯漢就操著濃重的口音招呼林墨。
然而下一刻,當看到林墨棉襖上的那一大片血漬之後。
他緩緩握住船旁的土銃道。
「朋友,你這是咋了?」
林墨苦笑一聲,立刻把自己追殺棕熊,差點被反殺的事情說了出來。
似乎還怕對方不信。
林墨又從懷裡掏出那一撮追蹤棕熊時,獲得的熊毛遞了過去。
莫日根接過那撮熊毛,放在掌心觀察片刻,然後朗聲大笑。
「你是條漢子!竟然敢一個人追獵棕熊!」
莫日根臉上的警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
「來,我的朋友,上船!我帶你去我的部落里做客!」
林墨被莫日根拉著進了營地。
一群穿著皮衣的女人,和光著腳丫的小孩好奇的圍了上來。
莫日根則拿著林墨給的那撮熊毛,跑到營地中央最大的一頂帳篷前,衝著裡面一位老婦人嘰里呱啦地說了一通鄂倫春話。
那老婦人看起來少說也有七八十歲了。
滿頭銀髮編成辮子盤在頭上。
她接過熊毛端詳了半晌,又遠遠的朝林墨看了一眼。
然後,她伸手拉住旁邊那個美貌姑娘,湊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那姑娘一聽,臉瞬間就紅了。
她又惱又羞的捶了老婦人兩下。
然後捂著嘴巴跑出了帳篷。
林墨心裡好奇,轉頭問莫日根。
「那位老人家說了什麼?」
莫日根哈哈一笑,大手一揮。
「阿奶沒說什麼,她讓我們好好招待你這個勇士!」
.........
「朋友!過來喝杯酒!」
遊獵民族常年與外界隔絕。
對於遠道而來的客人向來異常熱情!
更何況,林墨還是一個敢獨自進山獵熊的勇士。
沒一會兒功夫。
部落里的男人們基本都圍了過來。
有人端上了鹿肉。
有人拎來了用松子釀的果酒。
招呼著林墨一起聚餐。
可是林墨呢?
他可是著急著回林場的。
自己一夜未歸。
只怕蘇婉和朱林得急瘋了。
然而,莫日根一聽,立刻搖了搖頭。
「不讓遠方的客人吃飽飯再走,是鄂倫春人的恥辱!」
「你喝了酒吃了肉,好好歇一晚!」
「明天一早我親自划船送你去下游,那裡有你們漢人的村莊!」
林墨看得出,這些人里,很多人的漢語都說不利索。
可是那股子熱情勁,卻半點不帶摻假的。
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了。
與其拒絕別人的好意,倒不如從善如流。
林墨索性也放開了,大大方方的在火堆旁坐下來,和這群山林漢子們推杯換盞起來。
當然,林墨也沒白吃白喝。
他從系統倉庫里掏出之前買的糖果,分給了部落里的小孩。
這群娃娃哪見過這玩意,一個個歡天喜地的跑回自家帳篷里炫耀去了。
然後,他又掏出了一瓶劍南春和一瓶東北甜葡萄酒,往火堆旁的木桌上一擱。
劍南春一開瓶。
酒香立刻外溢!
一瞬間,莫日根的眼睛都直了。
他們在山裡,平常都喝自釀的松子酒,哪見過這種高度白酒?
再打開那瓶甜葡萄酒。
莫日根更是眉開眼笑。
他衝著帳篷外喊了一嗓子。
很快,那個充滿野性的姑娘便也掀開門帘走了進來。
她接過酒碗抿了一口甜葡萄酒,眼睛也瞬間彎成了月牙。
林墨一問才知道,這姑娘叫烏吉娜,是莫日根的親妹妹,今年正好十八歲。
烏吉娜在鄂倫春語裡是「正午的太陽」的意思。
配上她那股子野性又天真的勁兒。
倒真是名副其實。
這一天過得極為暢快。
這群山林里的漢子本就嗜酒如命。
而林墨呢?
他的身體經過系統強化之後 ,更是喝酒如喝水。
所以,他從下午一直喝到晚上,把部落里的男人們喝倒了一地。
不止如此,興許是喝得太高興。
林墨乾脆扯了個幌子,去到帳篷外撒尿。
然後把靈田倉庫里,之前繳獲的那兩把山民的土槍給拿了出來,連同彈子和火藥,一同塞給了莫日根。
對於林墨來說,土槍這玩意威力差,安全性低。
火藥裝少了沒力氣。
火藥裝多了怕炸膛。
當真是雞肋一般的玩意。
然而,對於生活在原始森林裡的鄂倫春人來說。
特麼的!
什麼差不差的!
這他媽的可是槍啊!
有了這兩把槍!
一個冬天,能多打多少獵物?
莫日根死死摟著林墨的肩膀。
「林墨!你是我莫日根的親兄弟!」
「你送了俺這麼好的禮物!」
「我也要送你一件大禮!」
林墨一愣。
他看得出,這個部落里窮的叮噹響,哪裡能給自己什麼禮物?
咋滴?
莫非要送給自己只小馴鹿?
昏昏沉沉中。
同樣喝大了的林墨被烏吉娜扶到了一處帳篷里,一頭栽倒在鹿皮睡袋上。
昏昏沉沉間。
他感覺到一團溫暖的火焰鑽進了鹿皮睡袋裡。
沃日?
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