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家,本身並沒有什麼了不起,無非就是京郊的一個大戶,但是,他家生了個好女兒,蹭上了一尊真正的大佛……
北溪王!
北溪王納了趙家閨女為妾,而這個小妾還很會來事,所以,北溪王對趙家格外關照。
也有人說,趙家霸占田產,搜刮奇珍,本身就是為北溪王所占。
「北溪王韓棠,這個人我倒是知道!」歐陽奕輕輕點頭:「乃是異姓王中比較受器重的一個。」
「公子知道就好,這件事情過去了!」小樓道:「公子,咱們回府嗎?」
「你好不容易回趟家,都不跟父母姐姐住一晚?」歐陽奕道。
「我是公子的人,公子去哪,我就去哪……」
這句話出口,她臉上流光溢彩,似乎自己都被自己撩到了。
「那我若是說,打算在你家住一晚呢?」
小樓噗哧笑了:「公子你開玩笑呢,你也看到了,這裡到處都是流民,又髒又亂,你落個腳的地兒都沒有,怎麼可能住得了?」
「沒事兒,我今天就住一晚試試,興許感受著這片山川的自由自在,我還捨不得走了呢?」
「你說真的呀?」小樓還是不敢置信。
「真的!」
「那……我跟爹爹說一聲……」小樓跑了。
歐陽奕嘴角露出了笑容。
他沒有受虐的嗜好。
他也沒有憶苦思甜的興致。
如果不是有些想法,他不可能在這裡住上一夜。
什麼想法呢?
很多人可能一下子會想歪,還能有什麼想法?不就是想跟小樓玩點親密的?
要這麼想,那就真的淺薄了。
以小樓的狀態,撩她還需要到她娘家憶苦思甜?
在西院把門一關,你就直接說,想用什麼姿勢吧……
歐陽奕想在這裡過夜,沖的還是五丈原。
五丈原,魔氣縱橫,於一般人而言,那是九死一生。
但是,於他而言,卻是機緣。
他的《三缺煉體術》專吸各種氣。
前期吸過佛氣,讓他一夜之間肉體之威當場開掛,都到了捏石成粉的境界,若是吸了魔氣又會如何?
這重目的太過驚世駭俗,不宜探討,不宜展示,所以,歐陽奕打算在這裡住上一夜,半夜偷偷溜……
想法是如此的正當。
但是,在他從大樹後轉出來之後,他突然意識到……他似乎給小樓家帶來了點麻煩。
他看到小樓的姐姐,那個叫小秀的年輕姑娘,拿著一隻竹簍,到處借東西。
她借了一塊臘肉。
她借了一小包鹽。
她還借了一床被。
借來的被子她洗得乾乾淨淨的,掛在兩根樹之間的繩子上,她還擔心地看著日頭,擔心太陽不能照到,讓被子沒辦法干透。
她沒看到歐陽奕。
歐陽奕將她的一切收入眼中。
心中有一股子奇特的滋味。
他可以用一千惡值打賭,這借的一切,全都是因為他的一句話,他打算在這裡住一晚。
尋常人家來了客,殺雞買肉做菜整理床鋪,說穿了也就是動動手忙一陣的事。
但是,對於流民而言,一個貴客留宿,哪是那麼簡單的事?
家裡沒油,借!
家裡沒鹽,借!
家裡沒肉,借!
家裡沒被子,還是借!
周圍都是流民,誰家又有現成的?
也只能是湊了。
他幾乎能想像,當小樓將他要留宿的消息傳到她爹娘耳中的時候,老兩口是怎麼一個心情。
一方面激動得要命。
另一方面,也愁得要死。
這樣的生活……
就該是他們的生活嗎?
自己既然來到這方天地,既然進了他們這個圈子,就只能憑藉系統,給丁老二一個續命之機,就無法改變他們的命運嗎?
歐陽奕心頭悄然植入了一顆種子。
以至於接下來的下午,他漫步江灘,每每若有所思……
吃過了晚飯,天就黑了。
天一黑,數萬流民的江灘,似乎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日出而作,日沒而息。
梁京的夜生活,本質上還是有錢人在發騷,真正的苦命人,是沒什麼夜生活的——流民江灘,儘管要啥沒啥,但每年都有一堆孩子出生,大概也是因為他們父母沒什麼夜生活,就那事兒好玩點。
歐陽奕終於進了小樓家為他精心準備的房間。
地上鋪的是乾草,他親眼看見秀兒抱出去曬的。
蓋的是白天她親手借,親手洗,親手曬的被單。
雖然簡陋得無以復加,但是,這卻是數萬流民之中,最頂級的待遇。
夜漸深。
另一側丁老二的鼾聲響起。
標誌著正式進入流民的入睡時刻。
歐陽奕敏感地捕捉到,有人進了他的房間,他的眼睛一睜開,慧眼暗夜視物……
小樓躡手躡腳地摸黑過來,輕輕牽他的被角,看看他蓋好被子沒有,雖然已過四月,但昨天剛下過雨,今天江灘邊還是挺涼的。
被子蓋得蠻好的,小樓猶豫片刻打算溜,突然,一隻手抱住了她的腰。
他沒睡著啊……
小樓臉蛋紅了:「公子,冷不冷啊?」
「你冷啊?來,親個嘴兒就不冷了。」歐陽奕將她抱住,捉住了她的唇。
小樓真不冷了,全身一下子熱了……
隔壁,秀兒的眼睛突然睜開了。
她的全身也熱了。
天啊,妹妹真的跟公子好了。
都親嘴兒了。
有沒有做那事啊?
要是做了,妹妹……豈不事實上成了他小妾嗎?
妹妹曾經告訴過她,是在歐陽大人府上做事,老爺是朝廷高官,她服侍的公子不讀書,有點亂搞,現在印證了,妹妹沒說假話,這個公子是真的亂搞啊……
今夜,可別在這裡亂搞。
就在心頭一片亂的時候,有壓得很低、剛夠鑽入耳朵的聲音傳來:「回去睡吧。」
然後,妹妹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重新回到了秀兒的房間裡,用最輕的動作躺下了。
秀兒長長鬆了口氣。
還好,他們兩個還是有點底線的。
沒亂搞。
放心睡覺。
姐妹倆睡著了。
歐陽奕眼睛睜開了,下一刻,他出了房間。
再下一刻,他踏上了前往五丈原的路。
他的腳下越來越快。
帶起的沙塵,反而越來越少。
三缺煉體,肉身的強化,是全方位的。
哪怕只有一縷佛氣入體,依然焠煉了他的全身,四肢隨心所欲,黑夜穿林,輕如狸貓。
穿過前面一片叢林,乃是一座山谷。
山谷如喇叭一般,喇叭口,黑氣瀰漫。
這就是魔氣。
魔氣跟迷霧類似,但比迷霧粘稠得多,如同液體般在空中詭異流動。
一旦流動到外界,就是小樓口中所說的「魔雲鬼霧」。
幸好這魔氣的根在五丈原,流動到外界的只是少量,傷人也只是隨機,樹林外面才能住人。
一般人遇到這如同實質化的魔氣,自然是有多遠躲多遠。
但是,歐陽奕大步而出,來到山谷口。
左手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