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半。
曜石總部還亮得跟白天一樣。
銷售額：
一百三十七萬。
陳凱手裡端著第三杯咖啡，站在大屏幕前來回走。
每刷新一次，數字都在漲。
「旗艦款占比多少？」
「百分之五十三。」
「騎行款？」
「百分之三十一。」
「配件連帶？」
「比上次大促高很多。」
供應鏈負責人坐在旁邊，一邊看庫存一邊報數。
「備用電池快。」
「騎行支架也快。」
「防水殼正常。」
周嶼聽見「快」這個字，第一反應已經發生變化。
「夠賣嗎？」
「夠。」
「別臨時加太多。」
陳凱轉頭看他。
「周總，你現在真變了。」
「以前這種時候你會喊補貨。」
周嶼面無表情。
「以前我還開八家咖啡店嗎？」
會議室里一陣笑。
陳凱反應過來。
「那是半醒。」
「反正都屬於創業者交學費。」
周嶼擺了擺手。
第一晚沒有異常。
退貨率也維持正常水平。
真正爆發出現在第二天上午。
「阿北在路上」又更新了一條短視頻。
他帶著曜石完成一趟夜騎。
沒有重新測參數。
只說了句：
「昨天評論區很多人問我會不會留。」
「留。」
「以後夾車上當常駐機。」
這句話比長達十二分鐘的評測還有效。
大量原本觀望的人開始下單。
上午十一點。
銷售額突破三百萬。
下午四點。
四百八十萬。
晚上十點。
首個二十四小時正式突破：
七百一十六萬元。
曜石辦公室直接爆出一陣歡呼。
有人拍桌。
有人舉咖啡。
運營小姑娘甚至站起來喊了一句：
「兄弟們，七百萬！」
周嶼同樣笑得合不攏嘴。
可高興完第一件事，他還是看向財務。
「直營占比呢？」
財務負責人明顯比他更高興。
「這次接近七成。」
「平台回款結構比以前好很多。」
「經銷商壓貨占比降得特別明顯。」
周嶼長出一口氣。
這才是他真正想聽的數據。
以前大促破七百萬。
他會先慶祝營業額。
現在先看：
錢什麼時候回來。
創業者成長的過程，有時候就是被現金流反覆毆打以後逐漸成熟。
第二天。
熱度還在。
雖然增速開始下降，訂單依然穩定。
川行這邊也一直能看到實時數據。
林夏午飯都端到會議室里吃。
「顧總。」
「十點多已經九百八十萬。」
「有機會破一千二。」
顧川點頭。
「退款呢？」
林夏笑出了聲。
「我就知道你第一句問這個。」
「目前正常。」
「那挺好。」
下午三點。
累計GMV正式破千萬。
曜石市場部當天就想發慶祝海報。
陳凱把海報做好後，盯著標題看了半天。
【48小時全網銷量突破千萬！】
他突然問：
「顧總會不會覺得這寫得太誇張？」
運營同事無語。
「這是真數據。」
陳凱鬆了口氣。
「那行。」
「最近被教育得有點敏感。」
晚上十一點五十九分。
四十八小時大促結束。
最終GMV：
1218萬元。
後台數字定格那一刻，曜石整個辦公室都站了起來。
掌聲、歡呼、口哨混在一起。
周嶼坐在椅子上，看著大屏幕。
過了幾秒，才用力搓了一把臉。
去年同樣的夏季活動。
曜石也賣得不錯。
可那一次主要靠線下渠道提前壓貨。
報表上的銷售數字很漂亮，渠道後續動銷卻沒有完全跟上。
這一次。
大部分訂單來自消費者自己。
錢也更快回到公司。
兩個數字看著都叫一千萬。
含金量完全不同。
第二天下午。
平台組織核心商家復盤會。
曜石憑藉這次增長，被臨時加進優秀案例分享。
周嶼上台。
台下坐著不少消費電子品牌負責人。
大屏幕先放出曜石四十八小時一千兩百多萬的成績。
現場掌聲不小。
主持人問：
「周總，這輪融資完成以後，曜石做的最大動作是什麼？」
很多人已經準備聽：
擴大投放。
增加渠道。
加碼新品。
周嶼拿著話筒，笑了笑。
「最大的動作……」
「少花錢。」
台下安靜了一瞬。
隨後響起一陣笑。
主持人都愣了。
「少花錢？」
「對。」
周嶼解釋：「川行進來以後，我們先砍了低效渠道，清庫存，重新做現金計劃。」
「原本想從六十多家渠道直接鋪到一百五十家。」
「後來只留下十幾家繼續談。」
台下有人皺眉。
「渠道少了，銷量怎麼上來的？」
周嶼看了一眼台下第一排。
顧川正坐在那裡。
「我們投資人說過一句。」
「用戶買相機是為了出去玩。」
「我們後面把品牌話術重新做了一遍。」
「少講點自己多牛。」
「多講用戶拿它能幹什麼。」
現場慢慢安靜下來。
這就有點意思了。
融資一千萬。
先壓擴張。
砍渠道。
GG還開始「講真話」。
結果大促破一千兩百萬。
主持人順勢問：
「所以川行這次對你們影響很大？」
周嶼笑道：「挺大。」
「最大的影響就是，現在公司所有人看到庫存，都會自動想到現金。」
台下又是一陣笑。
會後茶歇。
幾個同行老闆主動圍過來問渠道和庫存調整。
也有人走到顧川面前。
「顧總。」
「你們川行還看消費硬體？」
「看得懂的會看。」
「曜石這個項目現在還開放老股嗎？」
顧川看向對方。
「你想買？」
男人笑了。
「有興趣。」
「如果價格合適。」
兩天後。
川行會議室。
一份正式報價擺到桌上。
對方願意出：
2000萬元。
購買川行手裡的曜石全部股份。
程驍看完都挑了下眉。
「一千萬投進去。」
「這麼快就有人直接翻倍接。」
「價格挺香。」
顧川拿起報價單。
翻到最後一頁。
只問了一句。
「他們為什麼願意兩千萬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