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沒出過滿分狀元。」
「把多少年去掉,是從來沒出過裸分滿分的狀元。」
「年度含金量最高的狀元。」
「江右高考難度懂的都懂。」
「媽的,咋考的呀,我才280。」
「雲川,確實是個人物。」
「養蠱養了個滿分。」
「別人一個第一就算燒高香,他一籮筐,全是第一。」
「奇才!」
「奇怪,這麼厲害的人還需要參加高考啊?」
「對哦。」
「你們都沒看採訪嗎,人家都說啦,高中三年都在裝學渣,目的是不想寫沒有挑戰的作業。」
「還能這樣…」
「他媽的甘,你真是個天才!」
「原諒我沒繃住,這誰繃得住?」
「有些人高考完還在演學渣,一輩子出不了戲。」
「那他媽是真菜!」
「這小伙兒挺有意思。」
「看採訪就知道,很抽象一人。」
「笑死,都給記者整不會了。」
「三句不離水果,我願稱之為水果派狀元。」
「嘿嘿…」
「可惜我不在廬林,不然我真想去圓夢水果店買水果。」
……
「虧我當時還同情你,原來是在飆演技,就為逃作業。」
去駕校路上,坐在電動車后座的何初晴回想起之前每次考試公布成績後,雲川沮喪挫敗的表情,頓感荒謬,忍不住碎碎念。
午後兩點,陽光帶著滾燙的肌理。
趁著等紅綠燈的空檔,雲川鬆開車把手,掌心濕透。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我的生活每天都是現場直播。
你準備報手動擋,還是自動擋?」
「你覺得呢?」何初晴反問道。
「自動擋。」
手動擋完全沒必要。
自動擋才是主流。
C2完全夠應付生活中絕大部分場景。
而且難度要比手動擋低得多。
省事。
何必給自己找麻煩呢?
除了極少數性能車和古董車,市面上手動擋車型已經是稀罕物。
退一步來講,就何初晴那個手腳協調程度,夠嗆考手動擋。
跑個50米能給自己絆倒兩次。
險勝霍金。
做起操來跟得了腦血栓似的。
四肢離家出走。
想起那個畫面,雲川忍不住笑出了聲。
引得何初晴側目。
「你笑什麼?」
「我想起你做操的樣子。
人類早期馴服四肢現場。」
「我要讓翠果兒打爛你的嘴!」被戳中痛點,后座女孩兒惱羞成怒,別過頭去,餘光卻一直在打量雲川。
「經典永不過時。」
……
說話間,駕校到了。
接待大廳門口。
雲川瞅了眼應屆畢業生9折的GG牌,領著何初晴徑直走向窗口。
注意到新面孔,負責接待的阿姨笑著打招呼,請雲川二人坐下,幫忙倒水。
「帥哥美女長得真好看。」
「你們剛考完高考吧?」
「現在正是考駕照的好時候,憑準考證我們駕校打九折…」
雲川時不時回應兩句,視線緊盯牆上的項目價格表。
尊享套餐,帶頂棚的訓練場,不用曬太陽。
有專門休息室,裝了空調。
條件不錯,就是貴了點。
雲川視線在5200的字眼上掃過,扭頭何初晴交換了一下眼神。
何初晴微不可察地點點頭。
意見統一,雲川把填好的資料卡遞過去,指著牆上的尊享套餐問道:「C2尊享套餐一個半月能考完不?」
北大軍訓8月22號就開始。
他得在那之前把駕照考下來。
「放心,絕對可以!
捨得花5200報尊享套餐的人很少。
可以緊著你們打卡練車。
只要你們上心,常來就行。」
坐在電腦前的接待阿姨忙著錄入信息,頭也不聽,看著表上雲川二字,一股熟悉感油然而生。
旁白同事聽到嘀咕,探頭過來瞅了一眼,發出驚呼。
「雲川,是一中那個高考滿分的雲川嗎?」
此話一出,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空調口孤零零的空轉,訴說著盛夏的酷熱。
其他幾個工作人員和等待的學員紛紛看了過來,目光聚焦在雲川身上,驚訝、好奇、敬仰的低語四起。
「就他呀!」
「考750分那個。」
「活著的狀元,還挺帥的嘞。」
……
聽著周圍湊熱鬧的討論聲,雲川微微皺眉,沖何初晴招招手,找了個位置坐下。
「當名人很苦惱吧?」何初晴一臉高冷,小聲說道。
「有點。」
雲川咧嘴吹開額頭垂落的碎發,臉上多了些厭煩。
一開始成為關注焦點還蠻新鮮,可類似次數一多,別人窺探的目光就成了負擔。
有些人好沒分寸。
偷拍就算了,還不關閃光燈。
多冒昧啊你!
「其實我也挺煩被別人盯著看。」
「可以理解。」
「你帶夠錢了嗎?」
聽到這話,雲川揣兜里的手下意識摸了下手機。
沒有。
新發下來的那些獎金都被他拿去炒股了。
餘額就剩2000多塊。
別說尊享,就是一般的套餐也不夠。
「不夠。」雲川故作神秘,朝何初晴眨了下眼睛,「信不信,我一分錢都不用花。」
何初晴直起腰,狐疑地上下打量雲川。
「駕校你親戚開的?」
「不是。」
「那憑什麼你學車不花錢?」
「山人自有妙計。」
在何初晴茫然的注視下,雲川起身走到窗口,敲了敲台面。
「你好,你們校長在嗎?」
「在,你找校長幹嘛?」
「有事,我們兩個人上萬學費,有些事要找校長的面問清楚才放心。」
聽雲川這麼一說,接待員打消了疑慮,帶雲川、何初晴敲響了校長辦公室門。
校長是個皮膚黝黑的胖子。
一眼富態,連下巴都是雙層的。
聽到雲川是本屆高考狀元,校長帶著審視的黑臉瞬間變得笑容可掬。
「歡迎歡迎,真沒想到狀元能到我們駕校學車。
坐坐坐,有什麼顧慮儘管問。」
茶几上,狗牯腦茶尚未涼透。
雲川坐在椅子上微微後仰,不動聲色說道:「我沒什麼要問的,找校長主要是想談生意。」
「談生意,你能跟我什麼生意?」校長面色古怪,深表懷疑。
成年人面對孩子總是一貫保持著優越感和輕視心。
哪怕對方是個狀元。
雲川直面校長,不卑不亢。
「自誇的話我就不多說了。
最近地方頻道、網絡平台都在報導我,熱度還行,對你們駕校來說,我就是塊活著的招牌。
滿分狀元的噱頭是個不錯的賣點,你覺得呢?」
無形的交鋒正式拉開。
辦公室氣氛變了。
滿分狀元選擇的駕校。
一聽就很有搞頭。
校長一改輕視,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
「你的意思是說允許我們駕校,用你的名義和形象做宣傳?」
「是的。」
「那真是太感謝了。」
一句感謝就沒啦?
眼見校長沒下文,雲川表面笑嘻嘻,心中媽賣批。
真把他當小孩兒啊!
狗東西臉那麼黑,沒想到心比臉更黑。
白嫖怪!
雲川不說話了,環臂於胸,就這麼靜靜看著校長。
校長被盯得發毛,他竟從眼前這個十幾歲少年身上感受到一股不容侵犯的氣場。
見鬼了!
意識到糊弄不過去,他清了清嗓子,試探性問道:「我免你們兩個的學費怎麼樣?」
「不夠。」
「那你想怎樣?」
「免學費,外加…」雲川頓了一下,右手比劃個8,「8萬。」
校長一聽這話,當場炸了。
「幹嘛呀,打劫啊?
你一毛錢不花,我還得搭進去8萬。
你把駕校當什麼?
慈善機構嗎?」
雲川面不改色,端起茶杯淺嘗一口,幽幽說道:「我還是個10萬粉斗音博主。」
嚷嚷聲戛然而止。
校長愣住了。
「真的?」
雲川似笑非笑,掏出手機,點開自己的斗音主頁,將屏幕轉向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