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女士聽到動靜從廚房衝出來，手裡鍋鏟都沒來得及放下。
「嚷嚷什麼，什麼三百萬？」
「你看你看！」老雲把手機懟到她臉上，手指戳著屏幕，聲音發顫，「我卡上突然多出300萬，媽呀，300萬！」
簡訊顯示餘額3015428.37元。
吳女士大吃一驚，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7位數，真是300萬！」
倆人不淡定了。
對於一個年收入不超10萬的家庭來說，300萬無疑是一筆巨款。
這筆來路不明的財富給二人造成了極大的衝擊。
「對啊，咋回事啊？」
「興許是別人銀行出錯，轉錯錢了。」
「搞不好真是，但也可能是新型詐騙。」
吳女士忽然嘆了口氣，悵然若失。
「哎，要真是咱家的錢就好。」
聽到這話，坐沙發上剝毛豆的雲川再也繃不住了，笑得東倒西歪。
「媽，那就是咱家的錢。」
吳女士和老雲對視一眼，下意識聯想到獎金，立刻小跑過來，一左一右扒拉雲川。
「獎金到帳了？」吳女士眼睛瞪得溜圓，緊緊攥著雲川的胳膊不撒手。
「不會吧，獎金沒那麼多。」老雲搖了搖頭，掰手指一筆一筆算帳，「比賽獎金100萬，到手80萬。
北大獎金100萬，你說這筆錢不用繳稅，加起來就是180萬。
教育局50萬，到手40萬，社會各界捐款62萬，總共加起來282萬，不夠300萬，多出來的錢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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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滿腦子疑惑，但又隱約有些期待的爸媽，雲川反倒有點擔心，起身走到電視機前，伸手虛壓，示意二人淡定。
「我接下來說的事情很炸裂。
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
尤其是你，媽，可別跟上次那樣激動得暈過去。」
吳女士和老雲對視一眼，像乖寶寶那樣不約而同點頭。
「知道知道，你說吧。」
「那啥，其實獎金早下來了。」
老雲一拍大腿，「我早就覺得不對勁，都幾個月了，銀行工作效率再低，也不可能拖那麼久。」
「先讓我把話說完，那些錢之所以沒給你們，是因為被我拿去炒股了。」
「賺啦？」吳女士呼吸變得急促，開始進入狀態。
「賺啦！」
雲川笑容燦爛，有種撿到漂亮的貝殼，向父母炫耀的既視感。
「賺了多少？」
「你猜。」
「300萬？」
「爸，格局打開呀。」
「500萬！」
老雲擲地有聲，這是他格局的極限。
話說出口，他就已經面紅耳赤。
然而雲川依然沒揭秘，做了個往上抬的動作。
「膽子再放大點。」
「總不能賺了1000萬吧？」吳女士半開玩笑打趣道。
「乘以17差不多。」
話音落下，客廳陷入寂靜，只剩下廚房傳來筒子骨湯滾燙的咕嘟聲，以及風吹窗簾帶起的呼呼聲。
吳女士笑容凍結，大腦宕機，失去了最基礎的思考能力，痴痴問道：「1000萬乘以17是多少？」
老雲情況也沒好到哪兒去。
作為一名水果小販，他本應該對數字敏感，但此刻，他腦子也因為過載而喪失了思考能力。
老雲哆哆嗦嗦掏出手機，呼出計算器，笨拙地點擊計算。
「1000萬是8位數，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沒錯，乘以17。」
結果出來的那一刻，老雲和吳女士差點被那一長串零亮瞎眼。
一般來說，只有成都才能見到那麼多零。
倆人屏住呼吸，一個一個數過去。
數到億的時候，倆人恍惚了，隱約間仿佛看到了太奶在招手。
在海量財富面前，世界觀碎一地。
1億7千萬，他們做夢都不敢這麼猖狂。
如今就這麼水靈靈出現在他們生活中。
錯位感襲來，疑似在做夢。
為了更具說服力，雲川掏出手機給二人看了眼餘額。
親眼所見，錯不了。
老雲高高舉起手，猛的落下給了自己一個大逼兜。
啪！
清脆的巴掌聲迴蕩在客廳。
臉頰浮現紅印。
可見這一巴掌使了十層力。
然而老雲卻一點不覺得疼，沉浸在翻身農奴把歌唱的狂喜中。
「1億7000萬，咱家這就熬出頭啦？
我還以為要等你讀完大學，起碼要個十來年。」
「是啊，熬出頭了，以後不用擺攤賣水果。」雲川深感自豪，目光一直集中在吳女士身上。
吳女士欣喜若狂，手跟液壓機似的，不停拍大腿。
痛得老雲嘶牙咧嘴。
「嘶，拍我腿幹嘛？」
「我高興！」
「高興，你拍自己大腿啊。」
逗趣的一幕看得雲川啼笑皆非。
「你們可以退休了，餘生就一件事，怎麼享清福。」
人生的大起大落實在是太刺激，讓人猝不及防。
倆人鬧騰了好一陣子才冷靜下來。
吳女士抄起鍋鏟回廚房做飯，嘿嘿的傻笑混雜著飯菜香往外鑽。
老雲癱坐在沙發上，亢奮過後，又有點失落。
「我賣了大半輩子水果，起早貪黑，風吹日曬，一年到頭也就攢下幾萬塊。
你高考完在家待了幾個月，動動手指就賺到了一個多億，真的是…」
老雲搖頭晃腦感慨，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雲川一眼就看透了老爹的腦迴路。
「是不是覺得望子成，兒子太出息，剝奪了你身為父親奮發圖強的可能？
以後只能躺平，當個富家翁。」
老雲被戳中心思，呲著牙點頭。
他苦惱啊！
其實雲川又何嘗不是呢？
賺了一個多億固然美妙，但他也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價，徹底喪失了成為富二代的機會。
今夜對雲家而言註定是個不眠之夜。
300萬夠還房貸，再買輛上檔次的車。
以老雲和吳女士的消費水平，剩下的錢足夠他們過上理想中的生活。
雲川不是沒想過給更多錢。
但爸媽認知水平擺在那，他們駕馭不了超出認知的財富。
給太多錢未必是好事。
被騙，或者養成什麼不良嗜好，反倒不好。
300萬最完美。
花完再給嘛。
沒了後顧之憂，雲川可以安心去上大學了。
大學生活呀~，註定是一段炮火紛飛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