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誠，湘南人。」穿著背心的瘦高個自報家門。
和江右話類似的口音讓雲川頓感親切。
「老表啊，我江右人。」
「幸會幸會！」
「爺們兒宋逸文，首都地界遇到事兒提我。」坐床鋪台階上盤串的室友加入對話。
本地刀槍炮氣質撲面而來。
雲川以為宋逸文有點來頭，不由得有些好奇。
「哦，提你好使嗎？」
「不好使。」
「那你還讓我提？」
「提名字多少能拖一秒鐘。」
好吧，雲川算是看出來了，這傢伙滿嘴跑火車。
不過，倒是很符合外地人對胡同爺們兒的刻板印象。
和宋逸文比，埋頭裝電腦的譚旭完全是個悶葫蘆。
自報家門後半天沒吱聲，跟個隱形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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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誠和宋逸文對雲川高考滿分特別感興趣。
「哥們兒可以啊，本屆高考MVP。
「你咋考的，別的都好說，語文能不丟分，我是真不明白。」
雲川還能說什麼呢？
不過是把你們投胎的時間，用來學習罷了。
「用手考。」
「呃，不說算啦。
其實高考也沒什麼，考的東西大多都是基礎知識，咱們本科課堂上見高低。」宋逸文話里話外透露著不服氣。
能考上北大，都是天之驕子。
有傲氣很正常。
雲川瞄了這傢伙一眼，心想你還挺性情，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了。
不過註定要讓你失望。
本科內容他早學完了。
來北大主要混個畢業證。
誰能想到，高考狀元上大學不想著努力學習，光惦記混畢業證。
「好，很有精神。」
雲川隨意敷衍了幾句，裝好顯卡，起身去洗漱。
今天太折騰，得早點睡。
洗漱完，吹乾頭髮，雲川給家裡打了個電話報平安。
躺床上沒兩分鐘就睡著了。
一夜無話。
次日，清晨。
6點鐘，起床哨響。
宿舍燈一秒全亮，627瞬間喧鬧起來。
『雨停滯天空之間
像淚在眼眶盤旋
這也許是第一次見面…』
伴隨著《最後一頁》鬧鈴，雲川睡眼惺忪從床上爬起來。
誰家好人拿《最後一頁》當鬧鈴啊？
歌聲傷感，索命程度頂級。
6點鐘就起床，怎麼大學比高中起得還早？
媽的，早知道去清華了。
帶著滿身的怨氣，雲川下床洗漱，去集合。
和一般大學以班級為建制組成連隊軍訓不同，北大是院系內部隨機打散湊成連隊軍訓。
比如說雲川是數學一班的學生，但被分到數學6連軍訓。
巧的是高誠也跟他分到一個連隊。
6點半第一次集合。
半個小時早操。
7點半吃早餐。
8點集合，開始上午的訓練。
訓練場塑膠地面被曬得發燙，空氣里瀰漫著塑膠和青草混合的氣味。
數學科學學院六連被安排在操場東南角。
雲川和高誠因為個高，在連隊後方站軍姿。
數學科學院是大院系。
6連足足有180人，美中不足的是女生只有10幾號人。
學數學的女生稀有程度直追大熊貓。
高誠看得直皺眉。
「咱們連隊女生也太少了吧？」
雲川遠遠地瞄了眼教官，見教官沒注意自己，才搭話。
「正常，我查過，數學系男女比例差不多8比1。
不過其他院系倒是挺正常，尤其藝術學院、外國語學院、新聞與傳播學院，美女高度集中。」
聽到這話，高誠像是找到了知音，和雲川相視一笑。
低山臭水遇知音，窮山惡水雙子星。
「川哥，你長這麼帥，有女朋友嗎？」高誠餘光掠過雲川稜角分明的側臉，不由得有些羨慕。
「沒有，你呢？」
「呃，怎麼說呢，如有吧。」
有就有，沒有就沒有。
如有是什麼鬼？
見高誠猶猶豫豫，雲川秒懂。
「備胎對吧，被人耍得團團轉。」
別對北大學生有太重濾鏡。
他們也是普通人，只不過學習很好，不影響在感情上遲鈍。
「別說得那麼難聽，我只是喜歡轉圈，我有我的節奏。」高誠一本正經解釋道。
要不是在軍訓，雲川一定會把這話錄下來。
能把舔狗說得那麼清新脫俗，也是種本事。
「那女孩誰啊？」
「嗨，別提了，都沒在首都讀書。
天南地北的，估計以後也不會聯繫。」
「那倒是，北大美女多，肯定有你喜歡的那款。
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
「清純的，你呢？」
「我？」雲川思索良久，跟高誠聊得投機，他也走心了，真情流露，「我喜歡騷的。」
高誠：…啊？
小朋友，你是否有很多問號？
「哥，這麼性情嗎？」
「談戀愛就得找騷的談，才有意思。」
高誠看著眼前斯斯文文的帥哥，再也憋不住，吭哧吭哧低聲笑了起來，肩膀抖個不停。
他絲毫不懷疑雲川會在婚禮上勾搭伴娘，在葬禮上勾搭少婦。
哈基川，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眾所周知，笑聲是會傳染的。
雲川忍俊不禁，正想說為啥喜歡騷的，一道陰影迎面籠罩了下來。
教官陰沉著臉，怒視二人。
「聊啥呢？
好開心啊，說出來也讓大家樂呵樂呵唄。」
「出列！」
雙子星直呼倒霉，默默出列，在所有同學的注視下走到方陣前。
教官背著手，質問高誠：「說吧，剛才聊什麼？」
大庭廣眾之下，高誠臉漲得通紅，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別裝啞巴，就你笑得最開心。」
「我說不出口。」
「說不出口，一定很鮮活，那我更想知道。」教官驢脾氣上來了，非要給高誠一個下馬威。「你還挺硬氣，不說是吧，兩百個伏地挺身。
說了就不用做，你要說不出口，演出來也行，還原剛才發生的一切。」
在兩百個伏地挺身的威脅面前，高誠下意識看向雲川徵求意見，見雲川無所謂的表情，他只好硬著頭皮在同學們起鬨的目光中開演。
「咱們連隊女生也太少了吧？」
雲川淡定地站在那，一點也不氣場，無縫銜接台詞，「正常，我查過，數學系男女比例差不多8比1……」
說到我喜歡騷的，訓練場炸開了鍋。
令人面紅耳赤的起鬨聲此起彼伏。
原本還算整齊的隊伍亂成一團。
男生吹口哨直呼牛逼，女生偷笑竊喜，節目炸裂。
教官啼笑皆非，一下子都不知道說啥好了。
「你小子真有活，現在北大生都這麼風騷了嗎？
你叫什麼名字？」
「雲川。」
面對東倒西歪的人群，雲川面不改色，和唐伯虎共情了。
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
年輕人不解風情，啥也不懂。
談過幾次戀愛都知道，搞純愛那伙人焦慮、內耗、擰巴、控制欲強、情緒化，相處舒服的人你會發現她們其實都是騷貨。
騷，分明是個褒義詞。
騷不是浪，更不是賤。
就像開黃腔和調情，這是兩碼事。
懂分寸，知進退，有情調，敢愛敢恨，拿得起放得下，試問這種騷貨誰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