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到崔允雅,高天宇眼睛一亮,端著酒杯走了過去。
「出於對審美的尊敬,我必須搭個訕。
學妹怎麼稱呼?」
「崔允雅。」
「寒國人?」
崔允雅點點頭,不著痕跡眼神示意雲川,帶著幾分蔫壞。
瞧,你的死對頭來了。
雲川面不改色,無視高天宇,從經過侍者托盤裡拿了杯威士忌。
自從高天宇出現的那一刻起,他今天出現在這的目的只剩下一個——賴酒。
高天宇注意到坐崔允雅對面的雲川,頓時眉頭一皺。
「你不是光華學院的學生,竟然溜進來騙吃騙喝,保安!」
此話一出,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朝雲川這邊看了過來,帶著審視和看熱鬧的意味。
崔允雅看不下去了。
「學長,雲川是我邀請來的朋友。」
「你的朋友?」
高天宇皮笑肉不笑,心裡妒火中燒。
又是這樣!
先是何初晴,現在是崔允雅。
他看上的女人,怎麼一個個都跟這小子不清不楚?
斗琴輸掉的恥辱還沒洗刷,新的怨氣又添了上來。
好好好,好得很吶!
高天宇深吸一口氣,強壓怒火。
「既然是允雅的朋友,那就是我們大家的朋友。」
他突然提高音量,拍了拍手,吸引全場的注意。
「各位,我來隆重介紹一下。
今年北大新生風雲人物。
數學系天才!
本屆高考滿分狀元,小提琴、吉他雙絕的雲川同學!」
鴉雀無聲,無人捧場。
高天宇受傷的心靈稍感慰藉,朗聲道:「今天高朋滿座,氣氛融洽。
不如請雲川同學現場為我們演奏一曲,讓大家一飽耳福。
學弟該不會不給大家面子吧?」
高天宇帶頭鼓掌,不懷好意盯著雲川。
毫無疑問,他是在捧殺。
先將你抬到神壇,再逼你當眾表演。
應了,是取悅眾人的小丑。
高天宇一定會藉機發揮。
不應,就是不識抬舉,目中無人,站在同學們對立面上。
一般人為了合群,八成會服軟。
崔允雅俏臉繃緊,不忿地瞥了高天宇一眼,剛想站起來開口解圍,卻被雲川眼神制止。
面對高天宇的心機捧殺,雲川更多是覺得噁心。
傷腦筋。
朕明明是一個脆弱的皇帝,卻總有人冒犯龍顏。
蹬鼻子上臉了還。
合群?
合什麼群?
合誰的群?
路邊的野狗成群結隊,有沒見你趴下跟它們搶屎吃。
「上次贏了學長,怪不好意思。
我哪好意思再搶學長的風頭?」雲川低語透露出半截沒說盡的嘲弄。
態度強硬,且冒犯。
配上不屑一顧的拽樣,仿佛在說『手下敗將,滾一邊去吧!』。
會意的高天宇勾起唇角,露出蔑笑,不再搭理雲川,轉而對崔允雅提醒道:「學妹來華留學可得擦亮眼睛,別被心懷不軌的人欺騙。」
「心懷不軌的人…」崔允雅戲精附體,以手掩嘴,故表現得很驚訝,「學長說的誰?」
「我也只是打個預防針而已,你慢慢玩,我還有朋友要招呼,失陪。」高天宇看了雲川一眼,起身離開。
雲川衝著他的背影豎起中指,模仿他矯揉造作的腔調。
「學妹,別被心懷不軌的人欺騙。
靠,陰陽誰呢?
我跟你說,就他心懷不軌,道貌岸然。
這種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騙女孩說去家裡吃蟹棒,結果說自己是巨蟹座。」
崔允雅捧腹大笑,直不起腰來。
「服了你這神奇的比喻。
找茬我都說不出這種話。」
小插曲過後,雲川身邊出現了一圈真空。
沒人再靠近。
每個人刻意和他保持距離。
顯然,在他們看來,甭管雲川再怎麼優秀,都不如高天宇一根。
雲川不想自討沒趣,走之前膀胱告急,跟崔允雅打了聲招呼,去衛生間。
走到小便池前,剛拉開拉鏈,身後響起腳步聲。
好死不死,高天宇走了進來,徑直走向雲川旁邊小便池。
兩個便池,一對冤家。
氣氛詭異。
稍有不慎,褲腳遭殃。
「總跟我作對,我承認你很優秀,但你該不會覺得自己十年寒窗,斗得過我家三代從商吧?」
雲川不屑一顧,心想十年寒窗鬥不過三代從商,那萬年呢?
投了個好胎看你給牛的。
還總跟你作對?
每次都你先挑事!
沒什麼好說的,話都在尿里。
古有煮酒論英雄,今有斗尿比高低。
嘩啦嘩啦嘩啦——
衛生間響起水泵似的嘩啦聲。
誰家水龍頭沒關?
高天宇屏氣凝神深呼吸,猛的發力。
嘩啦——
一股不服輸的響聲響起。
仿佛在宣洩著什麼。
男人的勝負欲作祟。
無形的交鋒在衛生間展開。
關乎到男人的尊嚴。
沒哪個男人會在這種時候認慫。
雲川不甘示弱,瞬間蓋過了隔壁。
洶湧澎湃,連綿不絕。
高天宇臉色變了,可惜後繼乏力。
完敗!
雲川露出勝利者的微笑,下意識瞄了一眼小高。
「噗呲!」
笑聲迴蕩在衛生間,侮辱性超絕。
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受辱,高天宇怒不可遏,不服氣,往9點鐘方向瞥了一眼。
只一眼,他瞳孔驟然收縮。
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那…那是什麼?
隱約間,他仿佛聽到了棍子破風聲。
對比小高,一股前所未有的屈辱感和挫敗感油然而生。
這一刻,家世、財富、權勢帶來的優越瞬間崩潰。
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體無完膚。
雲川整理好衣褲,走到洗手台前,慢條斯理洗完手,從鏡子裡瞄了一眼失魂落魄的高天宇,吹著口哨揚長而去。
有人心碎一地嘍。
逐漸遠去的口哨聲像一把淬毒的利刃,將高天宇傷得體無完膚。
「砰!!!1」
他心態爆炸,猛踹衛生間門發泄。
冷靜下來,他氣急敗壞掏出手機,手指顫抖撥出了一個號碼。
「喂,醫生!
幫我預約延長增粗手術!」
「18,不,20!!!」
……
走廊拐角。
聽著衛生間傳出的怪響,崔允雅面露疑色。
「什麼動靜?」
「沒什麼,不過是雄競失敗的男孩在經歷心酸時刻罷了。」雲川回望一眼,笑得別提多雞賊,「咱們高少也有苦惱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