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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陳康被亂搶打死

2026-10-25 12:38:53 作者: 吾嘆逍遙

  這一槍像捅了馬蜂窩。

  陳駒看見自己的警員中槍,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他猛地轉過頭,目光像兩把刀一樣刺向陳康藏身的麻袋堆:「敢對我的弟兄開槍。所有人聽著,不留活口。」

  十幾把左輪手槍同時對準了麻袋堆。槍聲在倉庫里炸響,子彈像暴雨一樣傾瀉過去。

  麻袋被子彈撕裂,大米從破口裡噴出來灑了滿地。

  陳康從麻袋堆後面竄出來,彎著腰拼命往倉庫後門跑。

  他一邊跑一邊回頭開槍,子彈打在倉庫的鐵柱子上濺起火星。

  他跑出後門,衝進一條黑漆漆的巷子。

  陳康深一腳淺一腳地跑著。身後的槍聲越來越遠,他跑到了一個岔路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確認沒有人追上來,正要喘口氣。

  然後後腦勺上挨了重重一棍。

  那一棍力道極沉,砸在他的後腦勺上,發出一聲悶響。

  陳康整個人被打懵了,眼前一黑,整個人側著倒下去,手裡的駁殼槍脫手飛出去在石板地上滑出去老遠。

  他倒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響,眼前全是星星。

  等他恢復意識的時候,十幾把左輪手槍的槍口已經對著他。

  黑洞洞的槍管從四面八方指著他的腦袋、胸口和四肢,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圍著他的警員們自動讓開一條路,陳駒走到他面前。

  陳康仰面躺在地上,看著陳駒那張冷硬的面孔,嘴唇哆嗦了半天,擠出一句帶著顫音的話:「長官……饒命……我投降……別殺我……」

  陳駒低頭看著他,把左輪手槍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胸口,拇指撥開保險,聲音里沒有一絲波動:「你剛才開槍打傷了我的弟兄。從你開那一槍的時候起,這件事的結局就只有一種。」

  陳駒扣動了扳機。

  左輪手槍的槍口噴出火焰,彈巢轉動著,子彈一顆接一顆地射出。

  

  陳康的身體在地上彈跳著,血花一朵接一朵在他身上綻開。

  陳駒沒有停,直到彈巢里六發子彈全部打空才垂下槍口。

  陳康仰面躺在巷子的石板地上,身下慢慢洇開了一攤血泊。他的眼睛還睜著,瞳孔已經開始渙散。

  陳駒把左輪手槍收回槍套,轉身對身後的警員繼續任務安排。

  滬西的槍聲響了整整一夜。

  老百姓們躲在家裡,用棉被堵住窗戶,把門閂插了又插,一家人縮在牆角里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誰也不敢出聲。

  直到天快亮的時候,槍聲才漸漸稀疏下來,最後徹底停了。

  整片滬西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安靜,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然後天亮了。

  河上的貨船照常開了,船工撐著竹篙吆喝著號子。

  碼頭上的苦力們照常來了,挑著扁擔蹲在碼頭邊上等活兒,有人發現碼頭門口多了十幾個穿黑制服的警察,愣了一下,但也沒多想。

  日子總要過,飯總要吃,幫派火拼也好,警察封碼頭也好,跟他們這些賣力氣的苦哈哈有什麼關係呢。

  街上的店鋪陸續開了門。

  布莊的夥計卸下門板,鐵匠鋪的爐子點著了火,賣豆漿的小推車冒著白汽停在老地方。

  包子鋪門口排起了隊,買菜的大嬸挎著竹籃在菜攤前挑挑揀揀,幾個半大小子在巷子口追著一隻鐵環跑得滿頭大汗。

  幫派火拼對滬西的百姓來說早就不新鮮了,這些年哪年不打幾回?

  打過之後日子照樣過,習慣了,也麻木了。

  但今天跟往常不一樣。

  往常有火拼,打完了幫派的人要在街上耀武揚威好幾天,收保護費的時候嗓門都比平時大三分。

  今天不一樣,整條街上一個穿短褂拎斧頭的人都看不見,那些平時在賭檔煙館門口晃悠的打手們像被一夜之間蒸發了一樣,乾乾淨淨,一個不剩。

  取而代之的是警察。

  大批大批的警察。

  市民們發現,那些前兩天突然消失的巡邏警察又回來了。

  不是零零散散地回來,是傾巢而出。


  黑色的警服、黑色的警帽、擦得鋥亮的皮靴,十人一組排著整齊的隊列從街上走過,步槍扛在肩上。

  巡邏車、軍用卡車滿載著全副武裝的警員從一個街區駛向另一個街區。

  他們是在查封。

  楚鋒帶著行動一處的幾十名警員,從康定路開始,沿著街面一家一家地查。

  他們的目標很明確,所有掛了斧頭幫名號的產業,所有由斧頭幫罩著的店鋪,不管是大酒樓還是小賭檔,一律查封。

  康定路上最大的酒樓叫聚賢樓,三層高,紅木門窗,門楣上掛著黑底金字的牌匾,門口蹲著兩隻石獅子,氣派在這一帶是獨一份。

  酒樓的老闆姓龔,是個五十來歲的中年人,矮胖身材,圓臉上永遠掛著一團和氣的笑容。

  他是個正經生意人,但在這條街上做生意,沒有幫派罩著根本活不下去,所以他找了斧頭幫。

  斧頭幫的人在他店裡掛了一把斧頭鐵徽,他每個月交一筆數目不小的保護費,換來的是沒有人敢在他的酒樓里鬧事。

  今天酒樓生意不錯,一樓大廳坐了個七八成。

  跑堂的端著蒸籠在桌椅間穿來穿去,茶客們一邊喝茶一邊聊天,話題自然離不開昨晚響了一夜的槍聲。

  有人說斧頭幫跟洪幫在武定路上打起來了,死了一百多人。

  有人說是斧頭幫跟青幫打起來了,碼頭都被血染紅了。

  也有人壓低聲音說不是幫派火拼,是警察開槍了,那個新來的曹家渡警察分局出動了,把斧頭幫的人全給端了。

  這話引來一片鬨笑。

  警察?警察什麼時候敢管幫派的事了。

  就在這時,酒樓的大門外走進來大批警察?

  楚鋒大步走了進來。他身後跟著二十多個行動處的警員,步槍端在手裡。

  跑堂的端著蒸籠愣在過道中間,嘴張著卻發不出聲音。

  茶客們手裡的茶碗停在嘴邊,腦袋齊刷刷轉向門口。

  有人剛把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連嚼都忘了嚼,就那麼含著花生米瞪著門口那群荷槍實彈的警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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