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血月下,那些半透明的葉片泛著幽幽的冷光,隨著車身輕輕搖曳,竟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林袖伸手,輕輕碰了碰其中一根海草。
指尖傳來一陣清涼的觸感,那海草仿佛有靈性一般,微微蜷縮了一下,又緩緩舒展開來。
他抬頭,望著那滿身冰藍的巨獸,眼底的光芒一點一點亮了起來。
這個東西還可以屏蔽活人氣息。
他比誰都清楚這個世界的規則,活人越多,生命氣息越濃,吸引來的詭異就越強、越多。
可現在,有了這層花。
列車上的氣息被吸收,那些詭異想找上門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其他人也好奇的下了車觀察起這些植物來。
「隊長這些東西是啥?」
蘇晴是第1個開口問的,他似乎是對這種漂亮的植物十分喜歡。
林袖將這植物的大概信息跟他們講述了一遍。
得知這些植物是用來吃的時候他們臉上很明顯的表現出了抗拒。
畢竟藍色的植物他們幾乎沒有吃過,尤其是這種蔬菜類的。
之後便組織人採集了一些這種植物。
之後在廚房裡經過幾個廚師的烹飪之後。
這些擺在了林袖等人的面前,趙鐵柱是最先動筷的。
他這人比較沒心沒肺,似乎是沒思考過這種奇怪的植物有沒有毒?
陸浩然幾人看到趙鐵柱之後沒事也是紛紛的動了筷子。
一股淡淡的咸腥味,夾雜著一絲冰涼的甘甜,在舌尖化開。
算不上好吃,甚至還有點難嚼,但確實是實打實的食物。
"味道……一般。"林袖有點微微的失望。
畢竟這個看上去真的很好看,不過這至少能果腹。
"隊長,這玩意兒能一直長?"
陸浩然對著林袖開口問道。
"能。"林袖點頭,"它自己會長,摘了還能再長。"
「我操,牛啊,隊長,你是怎麼搞出來的?」
幾人之後又聊了一會兒。
他對陳文斌道。
"從車頭摘到車尾,能摘多少摘多少。"
陳文斌領命下去,廣播一響,車廂里頓時熱鬧起來。
五百多人輪著班,腰上繫著麻袋,攀著車壁,一把一把地捋那半透明的冰藍葉片。
海草有靈性,碰一下便蜷縮,可摘下來放在筐里,又安安靜靜的。
"組長,這玩意兒真能吃?"
一個瘦削的漢子一邊摘,一邊回頭問。
"問那麼多幹嘛?要你摘就老老實實的摘。"
那個組長說道。
「超凡者大人說這能吃就肯定是能吃的。」
"那敢情好,"漢子咧嘴一笑,把一把海草塞進筐里。
之後這一大把的海草全都送到了後廚,多餘的就放到了倉庫。
晌午,食堂里飄起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一大盆一大盆的冰藍海草端上來,半透明的葉片在碗裡泛著幽幽冷光,看著倒像件藝術品。
之後張強幾人的組織下有序的打飯。
所有人都排著隊手裡拿著碗,老老實實的等待著。
就如同在學校里排隊等待打飯的學生一般。
在碗裡打一勺特別稀的粥,在打一勺這個藍色的海草。
像那粥稀的把筷子丟進去都能浮起來,如果放在末日前這種賑災糧吸塵這種程度。
到時候刑場的槍聲比過年的鞭炮聲還響。
不過現在都末日,人活著就是好的啦,哪有那麼多挑的。
他站在車頭,望著窗外那片冰藍色的海草,心底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稍稍鬆了松。
之前他最擔心的,就是招人。
招的人越多,生存點漲得越快,可人一多,食物就緊張。
如果招了1000多人之後還真有可能食物供應不上來,造成不必要的人員死傷。
可現在,有了這海草。
只要這車還在,只要這海草還能長,食物的壓力就可以暫時先放一放了。
"招人,"林袖低聲自語,"這下,是真不用愁了。"
他抬頭望向前方,那片荒蕪的廢土盡頭,隱約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輪廓。
星火城。
這列車確實需要擴充人手、積攢生存點。
……
又過了一天。
蒼穹列車,緩緩駛過一片綿延無盡的花海。
林袖站在車頭,望著窗外,怔怔出神。
那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花。
漫山遍野,鋪天蓋地。五顏六色的花朵,在血月下靜靜綻放,仿佛把整個春天,都揉進了這一處荒蕪的廢土。
紅的、黃的、紫的、白的……層層疊疊,鋪到天邊,望不到盡頭。
花香,順著風,飄進車窗。
林袖卻忽然,眯起了眼。
感知一下,果然活人的氣息在經過這些花的時候同樣會被吸收。
就跟他列車上的這些花園裡如出一轍。
都是靠花來吸收活人的氣息,屏蔽自身的蹤跡。
他那列車上的海草,是冰藍色的,半透明,像是由寒冰凝成的藝術品,冷冽而精緻。
而這片花海,卻是五顏六色。
一個清冷如冰,一個絢爛如春。
倒是各有各的美。
林袖沒有多停留。
蒼穹列車緩緩駛過那片花海,又往前開了十幾公里。
終於,一道高聳的城牆,出現在了視野盡頭。
那城牆極高,足有數十米,通體由灰黑色的巨石砌成,在血月下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
此刻城門口,擺著幾張歪歪扭扭的破桌子。
有好幾個穿著灰藍色制服的工作人員在門口等待著倖存者的加入。
他們有的人趴腦袋一點一點的,睡得正香。
一看便知道是在摸魚。
還有幾個人直接光明正大擱那裡下象棋。
血月當空,把那道數十米高的灰黑色城牆照得森然。
城門口冷冷清清,大半天不見一個人影,也難怪他們敢這麼睡。
忽然地面微微的震動了起來。
先是細細碎碎的震顫,像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從遠處碾過來。
桌上的搪瓷杯晃了晃,發出叮噹一聲脆響。
一個工作人員迷迷糊糊抬起頭,揉著眼睛罵了一句。
「又有車隊來了。」
話沒說完,那股震動越來越劇烈,越來越近。
桌上的本子被震得跳起來,水杯啪嗒一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臥槽,什麼東西?」
這時一個員工突然驚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