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說真的。」
另一個工友感慨道：
「從前年那事兒之後，我做夢都沒想過還能過上這種日子。我老家那個村，全村三百多口人……就活了我一個。」
氣氛微微沉默了一瞬張德貴拍了拍那人的肩膀，沒說別的。
末日之下能活到現在的人可以說都是真正的幸運兒。
運氣不好，在地震的時候就被詭異一波帶走。
看著周圍這荒涼，但有人氣的場景 張德貴心裡頭暖融融的。
日子是苦，但畢竟在一天天變好。
「我去撒泡尿。」
走在最前頭的韓工頭忽然停下步子，把鐵鍬靠在牆根上，朝旁邊一條巷子走過去。
那是通往城西舊倉庫的一條窄巷，兩邊是廢棄的半截院牆，沒什麼人走。
星火城正在發展階段自然是沒有建造廁所的，想解決問題只能在角落去解決。
這就導致星火沉澱的跟末日前的印度一樣，路邊有許多排泄物。
過了許久發現胡同里還沒有人出。
「老韓你快點啊！」一個工友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知道了！」
張德貴和其他幾個人沒在意，繼續往前走了一小段，靠在路邊等。
晚風吹過來，他眯著眼望了望天。
血月還是老樣子掛在那兒，雲層遮了小半邊，紅光把城牆垛口的輪廓勾出來，像一層暗紅色的釉。
等了一會兒。
「韓工頭怎麼還沒回來？」
「撒個尿這麼磨嘰。」
又等了一會兒。張德貴皺了皺眉，回頭看那條巷子。
巷口黑魆魆的，什麼動靜都沒有。
「老韓？」他喊了一聲。
沒人應。
幾個人對視一眼，臉上嬉笑的表情慢慢褪了，露出了一絲緊張和害怕的表情。
畢竟現在大晚上的是真有可能會鬧鬼的。
張德貴攥緊手裡的鐵鍬，嗓子有些發緊：「走，過去看看。」
六個人先後走進窄巷。
巷子不長，二三十步就能走到頭，兩邊是半塌的磚牆，碎瓦礫散了一地。牆角有幾叢枯草，風一吹沙沙地響。
沒人。
巷子地面乾乾淨淨，連尿漬都沒有。
「老韓！」
「韓老哥！」
聲嘶力竭的喊聲在巷子裡撞出回音，然後被夜風吞沒了。
一個年輕工友腿軟得差點跪下去，被張德貴一把拽住。
「別慌。」張德貴的聲音在抖，「去護衛隊。」
護衛隊哨崗是一間磚砌的平房，門口掛著一盞油燈。
十分的簡陋，這就跟末日前的警察局一樣。
此刻這屋內兩個護衛隊的成員看著牆上的時鐘，馬上就要下班了。
張德貴領著人衝進來的時候，打哈欠那個抬了抬眼皮，見是幾個灰頭土臉的工人，皺了皺眉，有些不耐煩。
不過還是開口詢問來歷：「什麼事？」
「我們工頭失蹤了！」張德貴嗓子發緊，「就剛才，走進那條巷子撒泡尿，人沒了！」
「哦。」護衛隊頓了頓，拿筆記了記，
「哪條巷子？人叫什麼？」
「西街拐角舊倉庫旁邊那條！姓韓，韓建民，四十出頭，穿藍灰褂子——」
「行了行了，登上了。」
護衛隊把筆放下，語氣平淡，「回頭我們派人去看看。」
「現在去啊！萬一——」
「知道了。」護衛隊擺了擺手。
「城西隔三差五就有人失蹤，每次都是你們工人大驚小怪的。興許是拐了彎走岔了，明天自個兒就回來了。」
張德貴還想說什麼，旁邊的工友拉了拉他袖子。
末日之下失蹤幾個人確實是常有的事，有可能是迷路了，也有可能是被別人殺了。
就算是檢查也檢查不出什麼結果張德貴咬了咬牙，帶著人退了出去。
但半個時辰不到，又有人來了。
這一次是菜市場的商販。
「我弟弟不見了！」
一個女人披頭散髮地衝進哨崗，「他說去後院搬筐子，再沒回來！」
黑衣人眉頭動了動，還是拿筆記了。
又過了兩刻鐘，第三波人到了。
「城南水井邊，我娘打水的時候沒的！」
第四波、第五波……到夜半時分，護衛隊哨崗的門口已經擠了十幾個人。
本來都快下班了，連的來了好多人，並且這些人都說有人失蹤，失蹤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各處的都有。
但所有人失蹤的情況一模一樣落單，脫離他人視線，然後人就沒了。
這個很不尋常護衛隊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不敢想那種最壞的結果，要是星火城真的出現詭異的話，那恐怕要大亂。
他把書合上，從椅子上站起來，額角沁出一層薄汗。
「你們等著。」
之後他小跑的來到了另外一個較大的崗亭，片刻之後大街上出了許許多多的護衛隊。
他們開始對住在城裡的車隊進行人員檢查等。
天亮之前，護衛隊已經確認了500起失蹤，全部發生在目標落單的一瞬間。
附近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沒有氣味人就這麼憑空蒸發了。
「什麼東西才能做到這種程度？」
一個年輕的黑衣小周蹲在巷口，盯著地面上的腳印發呆。
他今年剛滿二十三，四個月前加入護衛隊，因為優良的表現成功獲得了一根注射藥劑。
可是注射覺醒藥劑後，沒覺醒出序列，只留了一身比常人稍強的力氣。
黑衣就屬於那種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待遇只比普通的護衛隊略高一點，只能當一個小隊的隊長。
今天這事是他當職以來遇到的最大的一樁。
「小周，別蹲著了，城主下令全城人口清查，各車隊挨個點名。」
「尋找失蹤的原因並不是我們該幹的事。」
「這種事應該交給那些序列者去做。」
一個同僚拍了拍他肩膀，話語中帶著一絲嘲諷和掩蓋不住的嫉妒。
這人同樣也是個黑衣，他付出遠比其他人更大的代價獲得序列覺醒藥劑，卻只成為了一個黑衣。
之後他們倆便帶著手下的人開始各個去清點。
清點人數還是個苦差事，找表格就是個大麻煩。
最重要的便是有些車隊拒不配合，像某些居民住進房間後需要進房間檢查。
可是那些人根本就不配合工作，使勁的使絆子。
但這一次上頭下了死命令，有些人死活不肯他們進房間，於是只能強行進入房間。
強行進房間或發現哎，怎麼多了個人？
（後面還有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