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林袖把硬幣收回口袋裡，下達了這個命令。
列車在岔路口緩緩轉向，車身碾過乾燥的地面，朝左側的方向駛入。
窗外的地形從開闊的平原逐漸收窄，兩側開始出現低矮的丘陵和石堆，地面上多了些之前沒見過的暗色植被，被車輪壓過的時候發出細小的噼啪聲。
林袖握著方向杆，目光落在前方那片逐漸收窄的地平線上。
他不知道自己選的是對是錯。但天命序列的直覺告訴他，至少這比原地不動要強。
列車在血月的注視下駛入那片未知的丘陵地帶，車身兩側的藍色琉璃植物輕微地搖曳著，像是在低語什麼。
丘陵地帶的邊緣，一處被血月照得發暗的山坳里，二個人影並排站著，目光齊齊望向遠方那列正在改變航向的灰白色列車。
站在左邊的那個身形高瘦，四肢比例失調，手臂長到垂過膝蓋，指尖的指甲又尖又長，他心不在焉地打磨著其中一根指甲，發出細碎的摩擦聲。
「那列車咋突然改變航道了？」右邊的人開口了，他個子矮一些，但肩膀寬得離譜，皮膚表面布滿了暗紫色的斑紋。
他盯著遠處那道正在緩緩駛向丘陵深處的灰白色輪廓，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
「也許是忽然想走那邊了，很正常，沒必要在意。」
瘦高個打了個哈欠，繼續磨指甲，「他換個方向我們這邊還省事。」
「也是。」矮個子點了點頭。
瘦高個忽然停下手上的動作，偏頭朝北面的方向看了一眼。
「對了，記得通知笑面那個傢伙，有一個大魚跑他那邊去了，別等一下失誤放跑了。」
矮個子嘿嘿笑了兩聲，從懷裡掏出一件東西像是一截枯骨，表面刻著幾道歪歪扭扭的紋路。
他用指甲在那紋路上劃了幾下，枯骨表面泛起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光芒。
幾息之後，北面的某個方向傳來一陣極細微的、像是很多人同時發笑的聲音，笑聲斷斷續續，被風一吹就散了。
「通知到了。」矮個子把枯骨收回懷裡。
瘦高個點了點頭，重新把注意力放回那根指甲上。
他好像對那列逐漸遠去的列車已經失去了全部興趣，甚至不再往那個方向看哪怕一眼。
……
……
列車那邊林袖在準備跑路的時候就沒有猶豫，直接開啟了寒冰軌道。
列車底部和前方的地面瞬間凝結出一條晶瑩的冰藍色軌道，車輪碾上去的瞬間發出清脆的嗡鳴，整列車的速度驟然攀升。
八百多米的車身在幾息之內從勻速提升到全速，兩側的景物開始模糊，血月的光被拉成一道道暗紅色的線條，從車窗外面斜斜地切過去。
「所有人注意，禁止離開車廂，禁止到列車外部活動。」
一個女子的聲音通過對講機傳遍了九節車廂的每一個角落。
其實說這話多半是多餘，幾乎沒有人會傻到打開行駛的列車門。
咋滴嫌自己涼的不夠快要開門，涼爽涼爽？
那些原本就在工作的人手上的事頓了一下之後又開始繼續工作。
周圍靜悄悄的只剩引擎持續攀升的嗡鳴和寒冰軌道碾壓地面的細碎聲響。
林袖坐在駕駛座上，目光死死盯著前方。
不出意外的話那個大boss就要出現了。
果然不出所料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東西。
那是一群人。
用人來比喻這些表面的東西已經不太貼切了。
它們有著人的輪廓、四肢、軀幹，但那些部分像是被隨意揉捏過的黏土，比例失調、扭曲變形。
有的四肢反向彎折，有的脖子長得像蛇一樣盤在肩膀上，有的明明站在原地，頭卻歪到了背後。
而它們臉上的表情統一得出奇，笑。
每一個都在笑。
嘴角咧到了正常人不可能達到的角度，露出裡面密密的、細碎到不成比例的牙齒。
那些笑容凝固在那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刻進了臉皮里，僵硬而持久，像是它們從出生到現在從來沒有做過其他表情。
它們站在列車正前方約莫半里遠的位置，密密麻麻排成了一排，把整條路堵得嚴嚴實實。數量至少有三四百個，高矮不一，扭曲程度不同，但每一個都面部扭曲放聲大笑。
「首領……」旁邊的駕駛員看向林袖等待著指令。
林袖沒有回話，給了個眼神緊接著列車的防禦系統，一層淡白色的半透明護罩從車體外殼表面浮起來，像一隻倒扣的碗一樣把整列列車罩在裡面。
護罩的表面流動著冰藍色的光紋，在血月的紅光映照下泛著一層冷冽的輝澤。
還是感覺有點不保險，讓小金附身在他身上讓他的全方位都得到提升尤其是持久力。
「我踏出了離開深淵的第1步。我踩過的地方，就是路。我流過的血，鑄就聖焰。我背負著旗幟，背負著希望。」
「領域展開——「破淵·聖焰之路」」
瞬間整個列車都被刺眼的火光包裹住了，並且餘波向周圍擴散。
前方那群笑臉人沒有躲，瞬間便被這火光抹去。
至於為什麼要念這一段咒語，其實是沒必要念出來的，只不過林袖純粹覺得念出來賊帥。
沒錯，就是這麼幼稚。
忽然在那火光之中一個身影從撤了出來。
他整個人像被從火爐里拽出來的一樣，渾身冒著黑煙，皮膚表面密密麻麻地附著著無數細小的火苗。
那些火苗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琥珀色，黏在他的皮肉上滋滋作響，怎麼拍都拍不滅。
每拍一下，火苗就順著他的動作往旁邊蔓延一寸，連指甲縫裡都鑽了進去。
之後是用詭異之力強行將這些火焰給逼退的。
嘴裡罵了一句粗話。
「尼瑪，哪有一個平A，對面就開大的啊？」
他也是很無奈呀，面對其他領域他也許不會有任何事情。
可是這一次這人的領域剛好是克制精神污染的，而他的所有手段都是精神污染。
不然一個四階怎麼可能讓他這麼狼狽？
至於讓林袖他們逃跑是不可能的，2點原因首先是任務不允許，其次那便是這個剛好克制他的傢伙自然還要在他弱小的時候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