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區長,孫區長。」
負責人到達後點頭哈腰,睡眼朦朧甚至安全帽都戴反。
顯然這裡已經很久沒有開採了,只留下幾個看場子的。
孫連成翻看著礦場資料,「我看資料上說這礦場是市里批的?才剛出售不久?」
原來,這個礦是屬於政府資產,之前出售開採權,是蔡成功從一堆公司當中拍得了這個礦場。
但孫連成越看越奇怪。
這蔡成功的大風廠一不是幹這個的,二大風廠帳上也沒多少錢,開採全部靠貸款,這都能到手這個礦?
這麼困難還不如賣給其他有資歷有資金的。
還有,當天參與競標的幾個公司更加奇怪,裡面還混入了一個阿爾法公司。
這種一整個公司連一個參保人員都查不到的公司,還能參與這種中型礦廠競標?
這不赤裸裸的陪標來了嗎?
這裡面絕對有貓膩!
負責人聽到這話後立馬點頭,「是,這是當初丁市長負責拍賣這個礦,目前已經出售有一年了。」
「但因為企業資金困難導致這個礦一直處於荒廢當中。」
孫連成微微點頭。
丁義珍。
那就沒錯了,市里安排讓拍賣這開採權,他自己倒好,把權利當做斂財的工具。
孫連成又說道,「這公司有沒有股權圖,我看看這裡面都有哪些人參與持股。」
「哦,有的,有的。」
負責人很快找來一張圖。
這種東西甚至網上都能查到。
孫連成看了一堆人後,發現了兩個值得注意的事情。
一個是銷售海外的一家開採公司。
按理說這種煤礦開採銷售當地公司就可以做。
但這家公司卻是從國外來的,按照上面所說,是本地開採,然後將一部分銷售海外非洲等地區。
非洲?
等等,非洲缺煤嗎?
就算缺某些特殊煤礦也劃不著在國內購買吧?這是不是有點太遠了?
另外一個則是一個姓侯的一個傢伙。
雖然股份分紅很少,但這個人名寫在裡面。
「侯亮平.......」
「侯亮平.......」
「這個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呢?」
孫連成腦海里仔細回想。
他想到了丁義珍被抓捕那晚。
李達康曾經說過:京北有個反貪總局的偵查處處長,叫侯亮平,在調查一起煤炭受賄案件時候,發現了一個帳本。這個帳本上清楚的記錄著那個受賄處長的每一筆款項,在這些款項里發現了丁義珍的名字......
孫連成仔細琢磨,「嘶,好像那個京北的處長就叫侯亮平......」
丁義珍蹲下身子,開始在地上畫圖,「煤礦開採權拍賣後,因為資金或者其他原因這個煤礦不能開採,然後蔡成功去找了丁義珍?」
「丁義珍幫忙介紹京北專門負責管煤炭的趙德漢處長。」
「蔡成功打著丁義珍的名義給趙德漢塞錢?」
「趙德漢收了錢後不辦事,蔡成功找到了這位侯處長,想讓他想想辦法。」
「於是侯亮平立刻抓了趙德漢,甚至在沒有任何證據時候只靠一個名字就想抓了丁義珍,僅僅只是為了給他這位發小報仇?」
孫連成在這裡說,旁邊的人卻聽的臉皮直哆嗦。
好傢夥。
這種事情是他們能聽的嗎?
而且你還把圖畫的這麼詳細?
生怕我們不知道一樣?
幾個人立刻捂住耳朵,然後身體轉向後方背對著孫連成。
孫連成皺著眉問幾人,「噯,你們猜,這個侯亮平為什麼非要抓趙德漢和丁義珍?」
幾個人假裝沒有聽到。
幾人不回答孫連成也不氣,自己給自己說道,「就是因為侯亮平自己也在這個煤礦上有股份!」
「所以趙德漢不給蔡成功辦事就等於不給他辦事。」
孫連成拍了拍手,站起身,這一下子全通了。
他真的適合去當一個刑偵高手。
趙東來的刑偵高手名號應該換給他。
孫連成用腳在地上呲了呲,將地上剛剛畫好的圖磨平。
既然線索已經掌握到這裡,那得去商量商量了。
......
「什麼?侯亮平在蔡成功的煤礦上有股份?」
「抓趙德漢只是因為趙德漢收了錢不辦事,他才一氣之下抓走了趙德漢,牽扯到了丁義珍?」
市局局長辦公室里,趙東來一把捂住孫連成嘴巴,「可不敢胡說啊。」
孫連成拿出股份清單,「你看這股東名單都在這裡,而且其他能作假名字能一樣,身份證號能一樣嗎?」
「這侯亮平就是那個京北的反貪總局的處長!」
趙東來震驚的瞪大眼。
可仔細想想,「可人家畢竟是京北的幹部,京北的幹部出現問題我們只能上報,沒準你現在上報回頭這股份就沒了,你這查出來的還不如不查。」
「你下午去臨濟縣就為這事?」
「有沒有發現丁義珍的問題?」
雖然趙東來平時和丁義珍稱兄道弟,但在違規問題上親兄弟還明算帳。
誰都不想在這個位置被拉下馬,所以該疏遠的疏遠該遠離的遠離。
孫連成搖搖頭,「雖然也發現了丁義珍可能在招投標以及拍賣開採權上有問題,有幾個企業根本沒有參與投標資格,但這並不是直接導致大風廠欠款十個億的問題,倒是這煤礦......可以申請重新拍賣,沒準就能還上大風廠的欠款。」
「不過案子還要慢慢查,也許有一天就查到了呢?」
趙東來癟著嘴看向孫連成,「只查到侯亮平沒用,人家趙德漢畢竟是真的貪污,也在家裡發現了錢,你除非等侯亮平自投羅網。」
「你一個區長,搞這些事情?查案不應該我們市局查嗎?」
孫連成默不作聲。
誰讓李達康安排的呢?
......
晚上。
高育良和祁同偉二人吃完飯後在二樓喝酒。
高育良拿起紅酒給祁同偉倒上一杯,「同偉啊,今天的新聞你看了嗎?」
祁同偉接過酒杯微微點頭,「謝老師。惠龍集團大規模出售股份,這件事在今天突然引起轟動,造成恐慌性的拋售,導致股價暴跌。」
「聽說有些股民已經打算今晚就站在房頂賞月了,這馬上要過年了,不知道這趙公子又想幹什麼?」
高育良笑著指點道,「看來你這位省廳廳長也看不出他要幹什麼。」
高育良喝著酒看向前方:「這趙公子先不要大風廠,解決了大風廠因為群眾激烈的反抗做出的燒廠爭端,讓山水集團徹底從這件事裡剝離出來,現在又大規模出售旗下產業。」
「是不是他得到了什麼信號?」
「同偉,說起股份,你在山水莊園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