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學習算是聽出來了,也不知道是該露出憤怒的表情,還是釋然的表情,「那你的意思是?讓我和當年王大路一樣現在替你和沙書記頂雷?」
李達康頓時反駁,「這句話可不能亂說,這怎麼裡面還有沙書記的事情?」
「沒有他的事情?」易學習質問道,「如果沒有他的事情,那麼美食城就不會那麼容易拆!」
「現在出現了問題,趙瑞龍這個紈絝分子,他將所有產業全部撤出呂州,看著收不住尾了,這才想讓人頂鍋是吧?」
李達康可不敢說這些話,但依舊說出了事實,「誒,人家現在就是要讓你頂鍋,你能怎麼辦?誰讓毛婭非要推銷她的那款茶葉的?」
「現在我出現問題,沙書記也出現問題,就在昨天晚上沙書記被親自叫到京北已經被領導談了話,這件事再不停下來,沒準是嘩啦嘩啦一片倒啊,現在是有補救機會,只要你能做出一點貢獻,沒準這盤棋就盤活了。」
易學習聽後更加憤怒,「領導的錯誤,憑什麼我們這些人要承擔?推薦茶葉這件事,有逼迫過他們嗎?」
李達康繼續一副無賴的樣子,「那這句話你不應該跟我說,你應該去跟沙書記說。問問當時為什麼非要推薦這款茶葉?再說了,當時人家不是為了你好嗎?這麼多年不晉升,有個機會立馬想到你。」
易學習打斷道,「那我還是要感謝他嗎!?」
李達康不再說話,「.......」
雙方都突然安靜。
接下來李達康應該打感情牌了。
「學習啊,我們都不容易,你不容易我也不容易......」
易學習可不管這些,「當年就是你這麼騙著大路頂雷的,都是一樣的說辭!」
易學習雖然情緒激動,但是多少還是有腦子的。
毛婭的事情確實影響到了很多人。
他當時也是很吃驚,也怪自己當時為什麼沒有攔著,明明毛婭提著茶葉出來了就應該阻攔。
現在倒好,害的他這麼多年兢兢業業的位置被丟。
「行,他們不是想讓我離職嗎?不用他們雙開我,我自己寫辭職信!」
「把所有的問題都怪在我一個人頭上。」
「讓我直接進監獄!」
李達康趕忙說道,「進監獄是不太可能的,我跟沙書記已經商量好,就是開除,當然你寫辭職信更好,這樣沙書記寬宏大量沒準還能念在你的好未必會做出相應措施。」
「讓你去某個閒職也不一定。」
當然了,以目前這種鬧事規模來看,這處理根本不可能。
李達康只是給易學習留個念想,別到時候真的破罐子破摔,做出什麼傻事。
易學習憤怒說道,「我就寫離職信,讓他沙瑞金給我親自批!」
「還有毛婭,我今晚就跟她離婚!」
「餵?學習!」
「學習!」
「易學習!」
李達康喊了幾句,他想勸住易學習,不要意氣用事。
這現在也沒那麼嚴重。
幹什麼要離婚啊?
當然,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他李達康也面臨如此情況,並且歐陽菁有問題,他也馬上離婚。
你自己身上的事情不能影響我當官啊。
害的把官帽丟了,這件事肯定是不允許的。
李達康拿著手機看著外面的夜色。
得。
總歸來說最後這件事算是處理了,只希望這件事最後只是影響到易學習。
就當苦一苦易學習吧。
李達康這樣想到。
一夜無話。
第二天。
.......
高育良又是起了個大早。
沙瑞金被叫去京北的事情他基本已經知道了。
並且也知道了上面的態度,如果沙瑞金還不能及時平息群眾的怒火,那可能要接受上面人的怒火。
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而高育良這時候手裡捏著這件事,這要是不在會議上說,他晚上睡不著覺啊。
因此一早就來到省里,談論有關呂州京州目前面臨的情況。
高育良又是遇到了白秘書,「怎麼樣?瑞金書記醒了嗎?」
不能一整天都躲著吧?
白秘書這次笑道,「沙書記說了,上班後就開會,現在還有一段時間。」
說著白秘書看了眼時間。
「那好。」
高育良聽到沙瑞金願意開會這才放下心來。
那京州群眾鬧事,呂州群眾鬧事,這件事終於可以在會上說說了,還有售賣茶葉的事情。
半小時後。
省委會議如期召開。
只不過令高育良有點奇怪的是,今天李達康沙瑞金神采奕奕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
怎麼?犯錯了還這麼趾高氣昂。
臉上也不害臊。
會議還沒開始,高育良就趕忙說道,「瑞金書記。」
沙瑞金直接打斷,揮手道,「育良書記先別著急,讓我先說。」
高育良:「......」
沙瑞金沒有管高育良願不願意,直接開口說道,「目前京州呂州的事情已經越演越烈,相信某些同志也對這件事比較著急。」
「甚至還有人傳出,我們的市委書記為了打籃球而讓市局局長鳴槍開路的事情。」
「這件事簡直聞所未聞。」
「可這不是事實嗎?」高育良皺眉問道。
沙瑞金看了眼高育良,「但經過後來我們的同志的調查,這就是一場烏龍。」
「達康同志確實是為了參加籃球賽而疏散道路,而鳴槍示警卻是因為現場引發了流血事件。」
「我們的東來同志為了只是防止群眾在鬧事過程中失血過多,這才迫不得已開槍。」
「目前省里對這件事高度重視。」
「現在需要徹查到底是什麼原因引起群眾遊行活動。」
「達康同志是京州市委書記,對京州的事情最清楚,也是當事人,那麼下面先請達康同志發言。」
李達康笑著微微點頭道,「行,那先感謝沙書記給我澄清機會,然後我這裡就說說到底為什麼會出現群眾遊行活動。」
「主要是因為......我們有一個同志,他得罪了某個人,不顧市場經濟,非要拆了某個區域,於是這個人出於生氣,加上這方面確實賺不到什麼錢,這才出此下策,想要賣了所有企業,進而爆發了群眾短時間內沒有工作的窘境。」
當然所有人都能聽明白,這就是易學習和趙瑞龍之間的事情。
李達康繼續說道,「前天夜裡,我已經找過京州的部分企業,他們願意接收這幫群眾,也願意支付相應報酬,至少短時間內讓這些工人能有一個工作的地方。」
「至於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我這裡有一份他的辭職信。」
「引咎辭職。」
「他給我說,這份辭職信希望能讓沙書記在會議上念給大家聽,他是罪人。」
「不應該摻和這件事當中。」
「那麼還請沙書記能夠念給大家聽。」
說著,李達康聲音放小,「這是易學習一大早送來的。」
沙瑞金看了看,信封還沒拆,甚至上面都沒寫辭職信字樣。
不過易學習能這麼知趣還算可以。
畢竟只要易學習能認,或者說毛婭能認推銷茶葉的事情,是他們誤會。
沙瑞金只是口頭答應,沒想到這些人真的向省里推薦。
那這件事也算是有人頂雷了。
當然,易學習辭職這件事,確實是必須要做的,惠龍集團撤離這件事已經影響太多人,其他事情可能降職使用,但影響這麼多人必須辭職,才能平息群眾的怒火,給群眾一個交代,也給他沙瑞金或者上面人一個交代。
沙瑞金輕輕撕開口子,一份顯然是昨晚才寫的辭職信映入眼帘。
字跡整潔,紙張還有新的褶皺。
不過隨著沙瑞金一直往下看,越看眉頭越深,越看情緒越發波動。
甚至到最後都喘著粗粗的氣喘聲。
李達康頓時一下子慌了,「不......不是上面寫的什麼啊?」
「沙書記,沙書記!」
「沙書記!」
刷!
隨著最後一聲尖叫,沙瑞金居然直接軟軟的躺倒在了座椅上。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嚇傻。
這是直接被氣暈了?
這上面到底寫的是什麼啊!?
立刻很多人站起身,戎裝領導更是大喊,「救護車,救護車!!」
刷刷刷。
立馬有人做心肺復甦。
同時外面醫護人員入場。
短短几分鐘時間,現場鴉雀無聲。
他們肯定是不可能跟著沙瑞金去醫院的。
高育良皺著眉頭,突然發生這種事,他也不想看到,「上面寫的到底是什麼?我記得瑞金書記好像沒有心臟病吧?」
劉省長直接開口,「年紀大了總會得病,今年沒有,明年冒出來。達康同志,你知道上面寫的什麼嗎?」
李達康左看右看,發現所有人都看向自己,「別懷疑我啊,我是真不知道啊,要是知道上面寫的什麼,我肯定不會送過來。」
該不會書頁上投毒了吧?
李達康心中猜測。
眼看沒人敢看,劉省長倒是無所謂,反正看了沙瑞金也說不出什麼。
而當他看完紙上的內容後,只是微微搖頭。
滿臉吃驚,「匪夷所思,實在是匪夷所思。」
人怎麼可以這麼牛逼呢?
劉省長放下後,高育良看著劉省長的表情,他也十分好奇。
拿起繼續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