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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善後

2026-10-22 07:15:50 作者: 喜歡南瓜杆的林楓怪

  等傻柱幾個人拿涼水胡亂沖洗的時候,易中海已經找來了泥瓦匠看廁所的牆。

  那泥瓦匠姓王,五十多歲,手裡提著一盞馬燈,捂著鼻子繞著公廁轉了兩圈。牆上炸出來的裂縫歪歪扭扭,外面的黃泥糊層掉了一大片,露出裡面青灰色的磚。

  「老易,我看了,這牆沒啥大問題。」泥瓦匠強忍著惡臭,又拿瓦刀敲了敲磚面,「當年砌的時候還挺結實,只是外麵糊的泥巴掉了,裡面的磚頭沒裂。明早拿點泥巴重新糊一遍就行。」

  易中海一聽不用重新砌牆,懸著的心放下了大半:「那行,明早你過來弄一下,多少錢我現在就給你。」

  「你給十塊就行。」泥瓦匠報了個實在價。他沒獅子大開口,都是街坊鄰居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但話剛說完,他又往廁所里瞟了一眼,皺著眉頭補了一句,「不過這廁所你們得先弄乾淨啊。就這個味兒,我明天可下不去腳。太沖了,比炸醬麵還上頭。」

  「一定一定。晚點我就讓這幾個小子來收拾乾淨,保證沒一點味。」易中海滿口答應,從褲兜里掏出十塊錢遞了過去。

  泥瓦匠接過錢,朝公廁里又看了眼,搖搖頭:「作孽啊,這都是些什麼熊孩子。行,那我明早再來。」說完提著馬燈走了。

  易中海送走泥瓦匠,轉過身來。傻柱幾個人已經沖得差不多了,衣服濕淋淋地貼在身上,一個個低著頭,跟鬥敗了的公雞似的。傻柱臉上的黑東西倒是洗掉了,但那股味兒還是若有若無地飄著,沖了三遍水都沒散乾淨。

  「你們幾個跟我回院裡。」易中海板著臉,「把你們爹媽都叫上,開個全院大會。玩什麼不好,玩屎。你們這是缺心眼還是吃飽了撐的?」

  他頓了頓,又對周圍還沒散去的看熱鬧街坊拱了拱手:「大傢伙,沒事都回吧,沒啥好看的了。這次是我們院裡幾個小子辦事給辦劈叉了,對不住各位。一會兒就讓他們來把廁所弄乾淨。該修的修,該掃的掃,保證給大家一個交代。」

  周圍人見易中海把話說到這份上,也沒再糾纏。反正也沒傷著人,廁所還能用,牆也有人修。幾個大媽嘟囔了幾句「現在的孩子太淘了」,也就各回各家了。

  九十五號四合院中院裡,幾盞電燈把院子照得通亮。傻柱、許大茂、劉光齊、劉光天、劉光福、閻解成、賈東旭七個人老老實實站在院子中央,腦袋垂得一個比一個低。許富貴站在許大茂身後,臉色鐵青。閻埠貴站在閻解成旁邊,手背在身後,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心疼。二大媽也來了,正拿眼睛剜自己三個兒子。

  周圍的鄰居圍了一圈看熱鬧。有人嗑瓜子,有人搖蒲扇,還有人搬了小馬扎坐著,跟看戲似的。

  易中海站在台階上,清了清嗓子開始批評:「你們幾個小子,也太皮了!都多大的人了,還去炸廁所?你們自己聞聞身上這味兒!知道的說是你們炸了茅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剛從糞坑裡撈出來的!」

  「噗——」人群里有人笑出聲。

  易中海瞪了那邊一眼,繼續說:「一會兒你們爹媽好好教訓你們。別想就這麼混過去。」

  「不要啊,一大爺!我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傻柱第一個認錯,嗓門大得整個院子都聽得見。他太了解他爹何大清了,今晚何大清出去給人做席還沒回來,但這事肯定瞞不住。等何大清回來,一頓「竹筍炒肉」是跑不了的。

  「對對對,一大爺,我們這就是年輕犯糊塗,一時鬼迷心竅。下次不敢了,真不敢了。」許大茂也趕緊跟著認錯,臉上的表情要多誠懇有多誠懇。

  劉光齊、劉光天、劉光福三兄弟也連忙點頭:「我們再也不敢了。」

  閻解成剛想開口,被他爹閻埠貴在後頭拽了一下衣服,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易中海掃了一圈,忽然皺了皺眉:「不對啊。林強呢?」

  人群里,林強正貓著腰躲在一個高個子鄰居身後,儘量降低存在感。聽到易中海點他名字,只好直起身來,臉上擠出一個無辜的笑容:「一大爺,我在這兒呢。找我啥事?我可沒幹啊,您別冤枉我。」

  「你什麼都沒幹?你覺得我信嗎?」易中海冷笑一聲,「哪次這幾個小子闖禍你不在?今天你要是不在,我把我家那張八仙桌給吃了。」

  「就是就是,強子每次都跑得最快,每次都抓不到他。」傻柱立刻指認。

  「對!他第一個翻牆跑的,我看見了!」許大茂也跳出來指證。

  「什麼嘛。」林強攤了攤手,理直氣壯,「我當時不是喊了『快跑』嗎?你們自己不跑,關我啥事?我還能一人背一個跑啊?」


  「當時聲音那麼響,我還沒反應過來呢,你人就已經不見了。」賈東旭站出來說話,語氣裡帶著點酸,「你那速度,嘖嘖。」

  「嗨嗨,這就是本事。」林強來了精神,挺了挺胸,「我告訴你們,我這人天生有危險感知能力。這叫什麼?這叫天賦。你們學不來的。」

  話沒說完,後腦勺「啪」地挨了一下。林老爹不知什麼時候從人群里擠了進來,一巴掌拍在他後脖頸上,力道不重,但響聲清脆。

  「你小子還挺光榮的啊?還天賦。你怎麼不說你是孫猴子轉世呢?」林老爹氣得臉上的褶子都在抖,「老易,你說這事怎麼處理吧。老何出去做席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他壓根沒提賈張氏。這條胡同里誰不知道,賈張氏一聽說要賠錢,鐵定躲在家裡裝死。上次賈東旭把人家窗戶砸了,賈張氏愣是裝病裝了三天,最後錢還是易中海墊的。

  易中海嘆了口氣,也明白這個理:「行吧。這樣,一會兒讓這幾個小子去把廁所弄乾淨。修牆的錢,一家兩塊,交到我這兒。別的也沒什麼了。」

  「可以,應該的。」林老爹沒囉嗦,從兜里摸出兩塊錢遞給易中海。然後轉頭瞪了林強一眼,「一會兒去把廁所打掃乾淨。回家我再收拾你。」說完背著手回東跨院去了。

  許富貴也掏出兩塊錢遞過去,嘴裡罵罵咧咧:「大茂,你等著。回家看我怎麼收拾你。」二大媽也沉著臉把錢給了,順手在劉光齊胳膊上擰了一把,疼得劉光齊齜牙咧嘴。

  閻埠貴磨磨蹭蹭地在兜里摸了半天,臉上寫滿了不情願。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跟易中海掰扯一下按人頭收費的問題。按人頭算,他家就閻解成一個,怎麼也到不了兩塊。但一抬頭,看見其他幾家都痛快給了,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氣,用兩根手指從貼身內兜里夾出兩張票子,顫巍巍地遞了過去,那表情活像在割他的肉。

  易中海收完錢,一轉頭看見賈東旭還站在旁邊,一臉為難地搓著手。

  「師傅,我這……」賈東旭聲音發虛,眼睛不敢看易中海。

  易中海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家徒弟那張苦瓜臉,長嘆了一口氣:「行了。你的錢,師傅給你墊了。下回可長點記性吧,再這麼胡鬧,我也救不了你。」

  賈東旭連忙點頭:「謝謝師傅,我保證沒下回了。」

  「行了,都別杵著了,去把廁所弄乾淨。水桶、笤帚、抹布,從我家裡拿。」易中海揮了揮手。

  看熱鬧的人漸漸散了。幾個倒霉蛋蔫頭耷腦地準備去公廁接受二次折磨。林強眼珠子一轉,快步上前拉住了正要回家的閻埠貴,臉上堆著笑:「三大爺,我明天有急事,真有事。這打掃衛生,一去肯定弄得滿身是味。要不,您家再出個人幫我弄一下?我出一塊錢,不白麻煩您。」

  閻埠貴剛掏完兩塊錢,正肉疼呢,一聽有進項,耳朵都豎起來了。但他表面上還是故作矜持:「不行啊強子,這活兒太髒了。那味兒,熏得人眼睛都睜不開。你去聞聞,那還是人待的地方嗎?得加錢。」

  「就一塊。」林強態度堅決,「您不干,我找隔壁院的老張頭去。他每天掏糞都習慣了,一塊錢肯定樂意干。到時候這錢可就姓張不姓閻了。」

  閻埠貴眼珠子轉了兩圈,立刻換了副笑臉:「行行行,一塊就一塊。誰讓你是咱們院裡的孩子呢,三大爺不幫你幫誰。先給錢啊。」

  林強從兜里掏出一塊錢拍在閻埠貴手裡:「先說好了,明早廁所不乾淨,我可要退錢的。」

  「你放心!你三大爺辦事,童叟無欺。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的。」閻埠貴把一塊錢塞進內兜,拍著胸脯打包票。

  「那行。哥幾個,我就先回了啊,家裡還有事。」林強朝傻柱幾個人揮揮手,邁著輕快的步子往東跨院走了。

  傻柱望著林強的背影,咬牙切齒:「太不是東西了!事是一起乾的,錢他出了沒錯,可倒霉事全讓我們幾個擔著。他倒好,拍拍屁股回家睡覺了。」

  「就是!居然還能花錢找人替他幹活。」許大茂憤憤不平,「這什麼世道啊!」

  「下次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次。」傻柱握了握拳,「必須的。」

  「對對對,下次非弄他一次不可!」許大茂、劉光齊、閻解成幾個人紛紛點頭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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