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強和秦淮茹剛走出院門，就看見許大茂、劉光齊、賈東旭幾個活寶正蹲在院門口抽菸。地上已經丟了好幾個菸頭，顯然蹲了有段時間了。
許大茂率先看見秦淮茹出來，眼睛一亮，正準備起身圍上去。結果下一秒就看見林強從秦淮茹身後跟了出來。三個人對視一眼，又灰溜溜地蹲了回去，假裝在彈菸灰。
林強心裡門兒清。這幾個傢伙蹲在這兒，就是等秦淮茹落單，好趁機說他壞話。行，等著。等過兩天有空了，好好招呼你們。
他腦子轉得飛快，手也沒閒著，直接走到秦淮茹身邊，一把拉起了她的小手。秦淮茹明顯僵了一下，耳根刷地紅了，但也沒掙脫。
林強拉著她走到幾個活寶跟前，笑呵呵地掏煙發了一圈：「哥幾個，你們看，這是我對象。漂亮吧？」
「漂亮，真漂亮。」許大茂乾笑著，眼睛控制不住地往秦淮茹臉上瞟。
「強子，你們這是準備去哪兒啊？」賈東旭嘴上問著，眼睛也沒從秦淮茹身上挪開過。那眼神，跟餓狗看見肉似的。
「這不是淮茹還沒吃飯嘛，我帶她出去吃烤鴨。」林強故意把「烤鴨」兩個字咬得重。
「喲，烤鴨。可以啊強子。」劉光齊酸溜溜地接了一句。
「得嘞，哥幾個，我先走了。回見。」林強擺擺手，拉著秦淮茹就走了，臨走還故意晃了晃兩人牽著的手。
等人走遠了，閻解成把菸頭往地上一摔：「麻的，畜生啊。我們幾個在這兒蹲了半個多小時，這畜生還帶人去吃烤鴨。烤鴨他吃得明白嗎？會片嗎？會蘸醬嗎？」
「就是，噎不死他。」劉光齊揉著後腰，還疼呢。
「這事一定得給他攪黃了。」許大茂盯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
「對，一定得攪黃了。」賈東旭語氣比誰都堅定。只有把這事攪黃了，他才有機會。這姑娘他看上了，回頭就讓他老娘去趙嬸那兒打聽打聽。
出了胡同口，秦淮茹被林強牽著走了一段。她的手心出了一層細汗，涼涼的。走了半天，她終於鼓起勇氣開口，聲音小小的：「強哥，我們不要去吃什麼烤鴨了吧。太貴了。我看叔和嬸子晚上買了不少肉菜，肯定夠吃的。而且我來的時候吃了兩個窩頭，現在不餓。」
不知道是太陽曬的，還是被牽手牽的，她臉紅撲撲的，像抹了層薄薄的胭脂。
林強側頭看她，心裡一軟。這姑娘才十八九歲，頭回進城相親，人生地不熟，處處替別人著想。跟電視劇里一樣，骨子裡就是個賢惠會過日子的人。
「怎麼？還沒嫁進來，就開始心疼我的錢了？」林強逗她。
「不是……」秦淮茹臉更紅了，低下頭，「就是覺得，不用花那個錢。我能吃苦。」
「行了，不吃烤鴨。」林強笑了，「那就去給你買身新衣服。畢竟要嫁給我做媳婦了，怎麼也得穿身新的。這個可不能拒絕，我娘特地交代了的。你要不穿身新的回去，她得罵我。」
「那……」秦淮茹猶豫了一下，「那就聽嬸子的。買幾尺布就行，我自己會做。買成衣太不划算了。」
林強沒接這茬，拉著她往百貨商店的方向走。他心裡有數，這錢省不得。一個女人一輩子就結一次婚，不能連身新衣服都沒有。雖說時間緊，但該有的體面不能少。
到了百貨商店，林強直接帶著秦淮茹去了成衣櫃檯。這年頭的成衣樣式不多，但勝在布料紮實，做工也細緻。他挑了一件淺藍色的列寧裝，又配了條深色褲子，拿在手裡朝秦淮茹身上比了比。
「這個怎麼樣？你皮膚白，穿這個肯定好看。」
秦淮茹嚇了一跳，直擺手：「這太貴了。這料子，這做工，得多少錢啊？強哥，真不用，咱買幾尺布就行。」
「同志，麻煩拿這件給她試試。」林強不理她，直接招呼售貨員。
售貨員上下打量了一眼，笑著去拿了合適的尺碼。秦淮茹被推進了試衣間，再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淺藍的列寧裝襯得她腰是腰，腿是腿，頭髮烏黑，臉蛋紅潤。周圍幾個買布的顧客都扭頭多看了兩眼。
林強站在那兒，一時說不出話。秦淮茹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著頭扭著衣角：「是不是不好看？要不還是換了吧。」
「別換。」林強回過神來，扭頭對售貨員說，「就這件，開票吧。」
付了錢，林強又帶著她買了雙黑布鞋。秦淮茹全程跟個小媳婦似的，不敢插嘴，但嘴角一直是翹著的。
從百貨商店出來，林強看了看天色：「走吧，去軍管會。把證領了。」
秦淮茹愣了一下：「現在就去嗎？」
「趙嬸不是說了嘛，今天把證領了。介紹信都給我了，不領白不領。」林強拍拍褲兜里的信封，「怎麼，你該不會反悔了吧？」
「沒有！」秦淮茹趕緊搖頭，臉上又飛起兩朵紅雲，「我……我就是覺得太快了。」
「快嗎？等過了今天，你就是我林家的人了。以後這四九城，我罩著你。」林強拉了拉她的手，語氣輕快。
兩人到了軍管會，林強熟門熟路地往裡走。門口值班的小戰士認得他，笑著打招呼：「林同志，今天怎麼又來了？今兒可是禮拜天。」
「禮拜天就不能來了？我辦大事。」林強從兜里掏出一把水果糖遞過去，「來，吃糖。」
「喲，有喜事啊？」小戰士接過糖，眼睛在他和秦淮茹身上轉了一圈，頓時明白了，「這位是弟妹吧？」
「還沒領證呢。領完就是了。」林強笑著拍了拍小戰士的肩膀。
進了辦公室，林強跟值班的同事打了招呼，把秦淮茹的介紹信和自己的材料遞過去。辦事員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看了一眼材料，又看了看秦淮茹，點頭道：「行，材料齊全。年齡、身份都沒問題。你們坐一下，我給你們辦。」
林強又掏出糖和煙，給辦公室的人散了一圈。大家聽說林強要結婚了，都過來祝賀，辦公室一時熱鬧非凡。
「林強，你藏得夠深啊，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這就把這麼漂亮的姑娘拐來了？」一個同事打趣道。
「什麼拐，這是正兒八經經人介紹的。再說了，我這條件，用得著拐嗎？」林強挺了挺胸。
「臭美吧你。」
辦事員遞過來兩張表格：「你倆把表填了。姓名、年齡、住址、成分，都寫清楚。」
林強拿起筆，刷刷刷幾下就填完了。秦淮茹寫得慢，一筆一划，工工整整。林強湊過去看了一眼，字還挺秀氣。
「行，沒問題了。」辦事員把材料收了，在結婚證上敲下紅章，遞了過來，「恭喜你們。拿好了，別丟。丟了可就麻煩了。」
林強接過像張大獎狀一樣的結婚證，上面連張照片都沒有，就寫著兩個人的身份信息。
「謝謝大姐。」林強把結婚證塞給秦淮茹，「淮茹，成了。」
秦淮茹接過結婚證，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看林強，眼裡亮晶晶的。她輕輕「嗯」了一聲，把結婚證小心翼翼地收進了隨身的小布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