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大魚」拉出了水面。
「好像不是魚啊，是個箱子。」眼尖的劉光齊先看清了。
「箱子？」閆解成的眼睛瞬間亮了，滿腦子都是金子，「你們說裡面會不會有金子？」
「那還費什麼話啊，趕緊拉啊！」傻柱來勁了，袖子一擼就要上手。
林強站在人群後面，心裡忽然湧起一陣不好的預感。那感覺說不清道不明，就是後脊樑一陣陣發涼。
「那什麼，我家裡有事，要不我先回去了。」林強往後退了一步。
「有事？有什麼事？」傻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少廢話，趕緊拉。萬一裡面有什麼寶貝，你人不在現場，那幾個貨可不會承認是你一份。就在這兒待著。」
林強拗不過他，只能留下來。又折騰了好一陣，好不容易把箱子拖到了岸邊。閻埠貴也顧不上水不水了，直接蹚進淺水裡，用網兜把箱子套住，一點點拽了上來。
箱子一出水，周圍釣魚的人全圍了過來。有人打著手電，有人舉著燈籠，還有人踩著石頭往前擠。
「趕緊打開看看，說不定裡面有什麼寶貝呢。」
「這箱子看著挺講究啊，像是以前有錢人家用的。肯定藏了好東西。」
「我就說什剎海裡頭有寶貝吧。你們還不信。前幾年有人撈上來一個銅盆，賣了好幾十呢。」
閆解成急不可耐地催促：「快，打開看看！」
「打不開啊。」許大茂抱著箱子搗鼓了半天，箱子上的鎖鏽死了，怎麼弄都弄不開。他憋得臉通紅，箱子紋絲不動。
「廢物，讓開，看我的。」傻柱不知道從哪兒摸了塊石頭，對著箱子就是一頓猛砸。箱子的木板承受了它不該承受的暴力，木屑橫飛，沒一會兒就被砸得面目全非。
「讓開讓開，讓我看看是什麼好東西。」劉光齊第一個擠上去，拿著手電筒往箱子裡一照。
只看了一眼，他就「嘔」地一聲，捂著嘴跑到旁邊吐了。
林強心裡那不好的預感更強烈了，又往人群後面退了兩步。其他人沒注意到劉光齊的異常，以為他吃壞了肚子，紛紛往上擠，都想看看箱子裡到底有什麼寶貝。
然後他們看清了裡面的東西，一個個臉色煞白，紛紛往後跑。有人腿一軟直接坐在了地上。有人扔了手電，踉蹌著跌進水裡。
「手！人的手啊！」
這一嗓子劃破夜空，周圍的人全炸了鍋。有人尖叫，有人撒腿就跑，有人蹲在地上乾嘔。剛才還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間四散開來，只留下一地狼藉。
林強站在人群最後面，臉色發白，但還算穩得住。他深吸了一口氣，大聲喊道：「所有人都別動！原地待著！」
沒人聽他的。幾個嚇破膽的還在往外跑。
林強一把從空間裡掏出那把手槍，朝天舉了起來：「我軍管會的！所有人原地待著！誰跑，這事就算誰頭上！」
那幾個跑出去的生生剎住腳步，僵在原地，慢慢轉過身來。周圍的人也都停下了動作，眼睛盯著林強手裡那黑黢黢的槍管，大氣不敢出。
「柱子！」林強喊了一聲，「去治安所叫人！快去！」
傻柱雖然也嚇得夠嗆，但他天生神經粗，居然沒吐。他「哎」了一聲，撒腿就往胡同口跑，跑得比兔子還快。
林強掃了一圈周圍的人，把槍收了回去，但手沒離開槍套：「大家都別走啊。你們現在都算是目擊者。萬一跑了，這事算你頭上，可不關我的事。」
「小伙子，你誰啊？」一個不服氣的老頭開口。
「軍管會的。都原地待著。」林強拍了拍腰間的槍套。
老頭嘴巴動了動，到底沒敢再說什麼，老老實實蹲了回去。其他人也乖乖站在原地，不敢再動。剛才還鬧哄哄的水邊，此刻安靜得只剩風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狗叫。
傻柱的效率出奇地高。也就十來分鐘，幾束手電光從胡同口方向晃過來，伴隨著急促的腳步聲。為首的正是李力，身後跟著四五個治安員。
「強子，什麼情況？」李力快步走過來，一眼就看見了地上那個被砸得稀爛的箱子，以及箱子裡那隻手。他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復了鎮定。
「別提了。」林強臉色還有些發白，「晚上沒事幹，跟院裡的幾個小兄弟來釣魚。就釣上來這麼個玩意。」
李力看了他一眼，從兜里掏出煙遞過去：「抽一根，緩緩。」
林強接過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煙進了肺里，那股噁心勁兒才被壓下去一些。他又吸了一口，才開口：「人我都給你留下了。都是現場的。到時候你們挨個問就行。我去邊上緩緩。」
「行。你去邊上休息休息。」李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力帶來的人已經開始幹活了。兩個人拉起警戒線，兩個人查看箱子和裡面的東西，剩下的人拿著本子，挨個詢問現場的目擊者。整個過程有條不紊，臉色都沒怎麼變。到底是專業的。
林強靠在岸邊的柳樹上，一口一口地抽菸。
傻柱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遞過來一根煙：「強子，再抽一根。」
「不抽了。再抽嗓子冒煙了。」林強擺了擺手。
「你說，那箱子裡到底是什麼人啊？」傻柱蹲在旁邊，聲音壓得很低。
「我怎麼知道。等治安所查吧。」林強把菸頭扔進水裡，看著它「噗」地一聲滅了。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李力走過來，手裡拿著個本子：「強子，這院子裡的這幾個我都問完了。你們今天先回去吧，萬一有事我在聯繫你們。」
「行。」林強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對了。」李力湊近他耳邊，壓低聲音，「那箱子裡不止一隻手。還有別的。初步判斷，時間不短了。具體的，以後再說，你小子估計又要立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