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哲現在人感覺很不好。
豆汁的威力果然強大，店裡的幾個京城老大爺一臉期待中，姜哲喝了一口，直接吐了出來。
老大爺樂呵呵的，全都是「果然如此」的表情。
看樣子，看一群臭外地喝豆汁也已經成了他們的生活樂趣。
也難怪，畢竟現在京城年輕人都很少喝這玩意了。
豆汁的「KPI」全指著他們這些老京城人和不信邪的外地人了。
但是小胡為什麼一臉沒事的樣子？
姜哲還以為他以前喝過，一問才知道也是第一次嘗，但卻沒有什麼難受的感覺，相反能接受。
好吧，姜哲也只能承認人與人之間的味覺差距比狗還大。
在滿足好奇心之後，兩人便按著攻略遊玩起京城來。
長城去了，只是時間不對，八月來，哪怕是早上，也被曬成狗。
故宮去了，可惜現在裡面不讓騎自行車了。
兩個地方就一個字：「大」。
不愧是咱們的老祖宗，什麼都講一個大氣。
也就這麼兩個地方，花了他們一天的時間，還僅是走馬觀花地一探。
回酒店時，姜哲和小胡又去嘗了嘗京城的滷煮和火燒，這玩意可比豆汁友善多了。
就是吃多了有點咸，於是兩人隨手在一家水果店買了一個大西瓜。
晚上，姜哲和小胡啃著西瓜，一邊用酒店大電視看這周的《我歌你聽》，林予歌要出場的這一期。
身為隊友，他當然要支持一下。
《我歌你聽》播出時間是晚上八點，藍台的節目，他們正好趕上。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個角落。
一間老式居民樓的二層，窗台上擺著一盆半枯的文竹，窗簾半拉著。
屋裡光線昏暗，但茶香裊裊，一台老式唱片機正轉著，喇叭里流出音樂，正是姜哲在公園裡聽到的，與《映山紅》很像的曲子。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坐在藤椅上，閉著眼聽完了整首曲子。
正是那天在公園裡拉手風琴、被姜哲「打斷演奏「的老者。
他叫季鴻章，退休前是國家音樂學院的院長，國內作曲界的泰山北斗，年輕時寫過不少傳唱全國的紅色經典歌曲。
退休後不常露面，偶爾去公園跟老夥計們拉拉琴，圖個清靜。
此刻他面前的茶几上攤著一張白紙，上面寫著的正是姜哲唱的《映山紅》的歌詞。
他對著這些歌詞，合著音樂，學著記憶中姜哲的演唱哼著。
他越哼唱，眼底那一絲光就越亮。
太適合了，比原來的歌詞更適配原曲。
沒有錯，這首曲子正是他師父所作。
也請大師給添上了詞。
歌曲本身就是經典，但是今天他聽到了不同版本。
那個年輕人張嘴唱出來的時候，每個字都跟旋律咬合得分毫不差，咬字裡帶著一種老派的氣質。
「若要盼得喲紅軍來」太合適了，像是真的經歷過那個年代一樣。
季鴻章閉著眼回味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小陳，是我，幫我找一個人。」他對著話筒說，語氣帶著少見的急切，「今天公園那個小伙子你知道了吧？現場應該會有人錄像，你可以找一找，對，這個小伙子一定要找到，問下他唱的詞是誰做的。」
季鴻章掛了電話，重新看向茶几上那張歌詞。
到底是誰做的詞？
他想起那個唱歌的帥小伙的一個背影和一個模糊的側臉。
會是這個小伙子麼？
隨即搖了搖頭，太年輕了，這種歌詞不是隨便一個人能做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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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下午，姜哲拖著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懷裡還抱著兩個脹到變形的購物袋，姿勢狼狽地擠過首都機場的安檢通道。
身後的小胡拎著另外兩個大袋子追上來，氣喘吁吁地說：「哲哥，你買這麼多，咱們託運都超重了。」
「多嗎？還好吧。」
小胡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東西——兩盒京八件、一包茯苓餅、三罐老北京炸醬，還有一袋真空包裝的烤鴨：「……這還叫還好？」
姜哲理直氣壯：「頭一回去首都，總得帶點土產意思意思。」
飛機落地觀海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
橘紅色的霞光鋪滿機艙窗口，姜哲靠在窗邊睡了一路，醒來的時候嘴角還掛著一點口水印。
他用手背蹭了一下，迷迷糊糊地跟著人流往外走。
來接機的商務車已經在停車場等著了。
司機幫他把行李塞進後備箱的時候，看著那堆五花八門的購物袋，欲言又止地看了姜哲一眼，最終什麼都沒問。
車先把他拉回了別墅。
姜哲拖著行李箱進門的時候，別墅里安安靜靜的。
客廳的燈亮著，但沒有人。
他往裡走了兩步，發現茶几上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書，頁腳壓著一支鋼筆——蘇硯辭的。旁邊沙發上搭著一件外套，是沈聿的風格。
看來都回來了。
姜哲也不急著找人，先把行李箱和購物袋拖到客廳中央的地毯上，然後蹲下來開始拆東西。
他買的時候沒怎麼仔細挑，看啥順眼就塞進購物車了，現在拆出來才發現品類相當雜亂，得有心理準備。
正分著類呢，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陸嘉衍踩著拖鞋嗒嗒嗒跑下來，隔著半層樓就喊了一聲：「姜哲！你回來啦！」
話音沒落，人已經蹦到了客廳里。
姜哲抬頭看了他一眼——陸嘉衍穿著一件印著卡通柴犬圖案的T恤，頭髮有點炸毛，顯然剛從午睡中醒過來。
「你回來了怎麼不說一聲？我去接你啊！」陸嘉衍蹲到他旁邊，看著滿地花花綠綠的東西，眼睛立馬亮了，「這是什麼？」
「土產，」姜哲從袋子裡掏出一個鼓鼓的紙盒塞給他，「給你的。」
陸嘉衍低頭一看——稻香村的京八件點心禮盒，包裝印著老北京城門樓子，紅彤彤的喜慶得不行。
「這是什麼？龍國的點心？」
「嗯，老字號，挺有名的。」姜哲又補了一句，「裡面有好幾種口味，你挑喜歡的吃，不喜歡的分給工作人員。」
陸嘉衍已經拆開了盒子，捏起一塊棗泥酥咬了一口，嚼了兩下，表情從好奇變成驚喜，然後含含糊糊地說：「好好吃！這個好吃！」
姜哲沒理他，繼續翻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