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開天》的錄製結束當晚,姜哲就訂了明天最早一班飛京城的機票。
兩邊的工作都告一段落,但他還不能喘氣。
《國之少年》那邊還等著他錄主題曲。
康元定那邊已經把錄製時間定好了,一天完成,不拖沓。
姜哲算了算日子,錄完主題曲,他還能在京城待一天。
然後就得飛回澳門,《流星花園》雖然沒他的戲份,但沈聿那邊有新的項目要談。
凌晨四點半,鬧鐘響了。
姜哲從床上掙紮起來,洗漱,拎著行李出門。
天還黑著,路燈昏黃,小區里只有早起遛狗的老人和環衛工人。
他和小胡打了輛車去機場,路上靠在座椅上又眯了一會兒。
飛機起飛的時候,天邊剛泛起一線魚肚白。
姜哲看著舷窗外漸漸縮小的城市輪廓,心裡把《少年中國說》的歌詞過了一遍。
這首歌的旋律和曲譜早就定了,詞也反覆打磨過好幾版,但真正要進棚錄製了,他還是會緊張。
跟《喜開天》的舞台不一樣,跟《金歌》的競演也不一樣,這是央視的項目,是國家級的紀錄片,唱砸了丟的不是他一個人的臉。
飛機落地京城,是上午九點多。
姜哲打車直奔央視的錄音棚。
路上,季鴻章打來電話,問他到了沒有。
老爺子今天特意起了個大早,說要來棚里看著。
姜哲說不用,您歇著就行。
季鴻章哼了一聲:「你錄央視的主題曲,我當師父的不在場像話嗎?」
姜哲沒再勸,笑了笑掛了電話。
錄音棚在央視大樓的三層,面積不小,控制室和錄音間用一面隔音玻璃隔開。
姜哲到的時候,棚里已經準備好了。
控制室里坐著錄音師和幾位編導,季鴻章坐在角落的沙發上,手裡端著一個保溫杯,見他進來,抬了抬下巴,算是打過招呼。
錄製分兩個部分。
第一部分是京城一小的孩子們朗誦開篇。
二十多個孩子,穿著統一的白色襯衫和深色褲子,排成兩排,站在錄音間裡。
他們的任務是朗誦《少年中國說》最開頭的幾句話。
雖然只有短短几句,但孩子們練了很久,每一個字、每一個停頓都反覆摳過。
「少年智則國智,少年富則國富,少年強則國強……」
孩子們的聲音清亮整齊,像是一道道光從喉嚨里射出來。
姜哲站在控制室里聽,隔著玻璃看那些稚嫩卻認真的面孔,心裡有一種很奇妙的觸動。
他忽然想起這首歌的題目——少年中國說。
少年在前面,中國在後面。
先有少年,才有中國的未來。
孩子們的錄製很順利,一遍就過了。
編導在控制室里比了個大拇指,孩子們在錄音間裡互相擊掌,笑得很開心。
第二部分是姜哲的演唱。
他走進錄音間,戴上耳機,站在麥克風前。
錄音師通過話筒跟他確認狀態,他比了個OK的手勢。
前奏響起來,鋼琴鋪底,弦樂漸入,然後是孩子們錄好的朗誦作為引子。
姜哲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紅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瀉汪洋。 潛龍騰淵,鱗爪飛揚。乳虎嘯谷,百獸震惶……」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穩。
這首歌的旋律帶著一種向上的推力,副歌部分的上行轉調需要氣息撐住,他在棚里錄了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放鬆。
看來這半個月的功底沒白學。
對於唱歌,姜哲是越來越得心應手了。
錄音師在控制室里比了個手勢,意思是「第三遍可以了」。
姜哲點了點頭,摘下耳機,走出錄音間。
季鴻章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但那個表情姜哲讀得懂——滿意。
編導說:「整體很順,我們再錄幾組和聲和疊唱就差不多了。」
姜哲重新進棚,又錄了幾段和聲和疊唱部分。
全部完成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一天的工作量不算太大,但精神高度集中,出了棚他就覺得有點累。
季鴻章跟他一起往外走,邊走邊說:「這首歌放出去,效果不會差。紀錄片那邊計劃五四青年節播,你等著看吧。」
姜哲點了點頭。
五四青年節,一百多年前的年輕人為了國家的未來走上街頭,一百多年後的今天,他寫了一首歌唱給現在的年輕人聽。
這個巧合讓他覺得挺有意思的。
從央視出來,天已經擦黑了。
京城的路燈亮起來,車流如織,行人匆匆。
季鴻章問他要不要回家吃飯,姜哲自然答應。
師徒倆和小胡打車回了季鴻章住的老胡同。
沒錯,今天京城又限號。
錢棠師母今天在家,做了一桌子菜。
正因為師母今天休息在家,姜哲才同意來家裡吃飯的。
要不然憑季鴻章這老爺子的手藝,師徒倆還不如下館子實在呢。
姜哲餓壞了,連吃了三碗米飯,把一盤紅燒肉乾掉大半。
看得師母錢棠樂呵呵地直笑。
手裡筷子夾菜的動作沒斷過。
看得季鴻章都有點吃味了,正想喝一口,卻被錢棠瞪了一眼,只能悻悻地放下了酒杯。
吃完飯,姜哲靠在椅背上,終於覺得這一周的奔波落了地。
從澳門到廣州,從廣州到喜開天,從喜開天到金歌,從金歌回喜開天,再從喜開天飛到京城。
這一周趕了三場大活,再加上《少年中國說》的錄製,他覺得自己像是一台連軸轉的機器,現在終於有機會關機了。
「明天有空嗎?」季鴻章忽然問。
姜哲想了想:「明天下午得飛觀海,公司那邊有事要談。」
季鴻章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起身去裡屋翻了一會兒,拿出一沓稿紙遞給他。
姜哲接過來一看,是幾首有曲無詞的舊譜子,紙頁泛黃,邊角有些破損,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東西。
「抽空看看。」季鴻章說,「不著急,但別撂下了。」
姜哲明白,這是季鴻章給他布置的課業,便把稿子收好,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第二天,終於可以睡到自然醒的姜哲,醒來的第一件事便是發了一會呆,然後決定再睡個回籠覺。
剛閉上眼睛,手機就響了。
他一看,是二師兄姚晉打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