錄製消息早就發出去了。
金歌節目組的官方通知在選手群里傳了個遍——第十期決賽,全員到齊,不得缺席。
其他七組選手都確認了行程,有的已經提前到了廣州,有的正在路上。
唯獨閃星團二人組那邊,始終沒有任何動靜。
第一天報到,節目組沒太在意。
可能是航班延誤,可能是行程衝突,晚一兩天到也正常。
第二天都要錄製了,還是沒動靜。
電話打過去得到的回覆便是「不參與」,節目組基本上已經確定閃星二人組是要鴿掉總決賽的錄製了。
這下子,節目組背後的決策人如何還能坐得住。
決賽錄製迫在眉睫,舞台、燈光、樂隊、觀眾全部準備就緒,少了人怎麼錄?
他們又打了一通電話過去,這次星途語氣比上次直接得多。
確認不參與,請《金歌》節目自動做淘汰處理。
電話掛斷。
得知結果,那些策劃人,半天沒說出話來。
開什麼玩笑。
你閃星團不來。
決賽怎麼辦?
收視怎麼辦?
關鍵還不是這些。
關鍵是,這檔高人氣節目真要是因此虎頭蛇尾給黃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畢竟這種現象級的節目在大芒果都不多,是要延續一直做多季的。
如果因為這個事導致口碑崩盤,那計劃的後幾季就無法啟動。
那麼他們這些策劃層,通通都會被大芒果高層清算責任。
一開始那些高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是因為確實帶來了利益。
但如果損失高於這個利益,高層也不會跟這些人講什麼功勞苦勞的,通通都逃不過責罰。
他們開始意識到,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們能控制的範疇。
偏偏閃星團那邊已經不接電話、也不給說法、也不做回應,這種態度比直接的怒火更讓人心慌。
這時,有人想起了洪濤。
那個被他們架空的總導演,那個一手搭建起《金歌》的人。
當初他反對這些幕後操作,被踢出了核心決策層。
現在出事了,這些人又不得不舔著臉找上門去。
洪濤住在長沙老城區的一棟舊居民樓里。
一行人,提著水果和茶葉敲門。
裡面半天沒動靜,又敲了兩下,門才打開。
洪濤見到他們的時候,沒什麼好臉色。
但終歸是同事,也不會將他們攔在門口。
「進來吧。」
屋子不大,收拾得乾淨利落。
茶几上擺著一摞文件,旁邊是一杯涼透了的茶。
洪濤坐回沙發,也沒有倒茶的意思,只是靠在靠墊上,看著面前這些人。
領頭的陳副總先開口,一臉和氣:「洪導,今天來打擾你,實在是不好意思。但金歌那邊出了點狀況,我們商量了一下,覺得還是得請你出山。」
洪濤沒接話,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
陳副總繼續說:「閃星團那邊,聯繫了好幾次,態度很明確——可能不參與決賽錄製。我們想了很多辦法,但……」
「你們想了很多辦法?」洪濤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絲笑意,但那笑意冷得很,「什麼辦法?繼續找人動手腳?繼續匹配幾個『合適』的歌手上去?」
陳副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洪濤看著站在面前的幾個人,冷笑了一聲。
「當初我反對你們在背後搞么蛾子,你們覺得我礙事,把我踢出局。
現在出事了又想起我了?
這事我管不了,也不想管。你們自己整的爛攤子,自己收拾。」
陳副總深吸了一口氣,換了一種語氣,語重心長:
「洪導,現在不是置氣的時候。金歌一直是你的心血,是你一點點搭建起來的,你忍心看著它毀掉嗎?」
洪濤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茶几上那摞文件,那是他第一季《金歌》的策劃案,封面都已經被翻得起了毛邊。
當初做這個節目的時候,他跑遍了香江和內地的各大音樂公司,一個一個地磕,一場一場地磨。
可好不容易把品牌做起來了,結果被人當成了爭權奪利的工具。
所以他怎麼可能會忍心,那可是他的心血。
陳副總看出了洪濤的猶豫,趕緊接話:
「洪導,只要你願意回來主持大局,我可保證《金歌》接下來全權由你負責。
任何人都不插手。
賽制怎麼定、流程怎麼改、決策怎麼做,你說了算。
我們只負責配合。」
洪濤看了他一會兒,問了一句:「閃星團那邊呢?」
「一直沒有同意回來。」
陳副總見洪濤這麼說,便知道洪濤已經有意接下這些事了,哪裡敢瞞著,問什麼就回什麼。
洪濤聞言卻再次沉默了好一陣,陳副總等人卻不敢說什麼。
他們只能等著。
洪濤其實也知道。
閃星團的二人組回來的可能性極低了。
他們可不是沒有什麼背景,可以任意欺負的藝人。
不說閃星團背後的星辰傳媒。
單是林予歌和姜哲兩人,就不是大芒果能隨意拿捏的。
一個背後站的是林家。
另一個看上去沒什麼背景,但是仔細一查,背後站的人一個比一個嚇人。
要想再讓他們回來,肯定是要拿出誠意的。
而且也要拿出實際動作,既然他們對現在的《金歌》很不信任,那就要做出巨大的改動,讓他們的信任回來。
洪濤雖然被踢出了局,但是還是在關注《金歌》任何動向的。
今天的事,他也早就知道了。
並且心裡已經有了一種解決的方法。
可他不會這麼輕易說出來。
這一次是他掌握了主動,自然要藉此機會將《金歌》牢牢地掌控到自己手裡。
以後《金歌》只能由他說了算!
定下了決心,洪濤抬起了頭。
「行,我接下這個爛攤子,但有一個條件。」
「你說。」
「決賽不設現場觀眾投票,不設評委打分。
改為線上MV,面向全民公投。
所有人都在同一個規則下面比,誰的作品好,誰得票多,一目了然。沒有人在中間能做手腳。」
陳副總愣了一下,和其他幾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點頭:「可以。」
洪濤的話沒完。
「另外,做錯事了,就要道歉。而道歉就要有誠意。我要你們和我一起去澳門,親自跟林予歌和姜哲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