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道玄聲音落下。
八十一根鎮邪法柱同時亮起。
酒店大廳的玻璃門向兩側崩開,裡面卻沒有前台,也沒有電梯間。
只有一面不斷蠕動的黑牆。
牆中傳出房門開合聲。
十三道門牌在黑暗中依次亮起。
裴松向前一步。
他五指扣住虛空,向外一撕。
刺啦!
整面黑牆被撕開一道裂口。
酒店一樓的六部電梯同時扭曲。金屬門向上下延伸,轉眼化作一座高達十丈的漆黑門洞。
門洞後方,紅燈籠連成一線。
數百張蒙著白布的臉,齊齊轉向入口。
鬼哭驟起。
雷玄子拔劍。
「雷來。」
劍鋒剛出鞘,十幾道雷光已經越過眾人,劈入十三層。
最前方數十隻鬼物連白布都沒來得及掀開,魂體便在雷火中炸散。
裴松抬起右手。
天穹落下一道紫霆。
轟!
整條紅燈走廊被雷光貫穿。
地板掀起,房門崩碎。藏在門後的厲鬼成片消失,只剩一縷縷黑煙貼著牆壁逃竄。
肌肉僧人雙掌一合。
金剛法相撞進門洞。
「超度開始!」
背劍道人跟在後面。
「法海大師,我都說你今天有精神了。」
「滾!」
眾修魚貫而入。
陸劍安與北斗組走在中段。
跨過電梯門的瞬間,周圍空間驟然擴張。
外面看只是一座酒店。
裡面卻有數十條走廊縱橫交錯。樓梯上下顛倒,客房懸在半空,腳下還有一條黑色陰河穿樓而過。
數不清的亡魂站在河中。
它們身上全穿著酒店睡袍。
胸前掛著房卡。
「看樣子十三層吞過不止一個鬼域空間。」
沈照臨看向遠處。
「血衣會這幫雜碎。」
陸劍安抽出一張天蓬馘魔符。
「把它們全滅了。」
符紙飛出。
一道金色神光沿走廊鋪開。十幾隻從天花板爬來的惡鬼剛碰上神光,頭顱便齊齊落地。
陸劍安邁步經過。
掌心雷逐一點過。
砰!砰!砰!
沒死透的全部補上。
北斗組成員看了他一眼。
「陸行走挺謹慎。」
「以防萬一嘛。」
隊伍快速推進。
最初出現的只是厲鬼與凶煞。
半刻鐘後,紅衣開始成群出現。
再往前。
鬼將披甲,手持陰兵,從客房深處踏出。
一頭。
五頭。
十二頭!
數百名修士同時結陣。
符籙化火。
飛劍成潮。
雷法從走廊一端轟到另一端。
整座十三層不斷震動,牆壁中滲出的血還未落地,便被純陽道火蒸乾。
邪廟深處。
血衣會大祭司坐在紅衣神座下方。
他面前擺著四百三十七盞魂燈。
此刻,所有魂燈都滅了。
一名血衣會長老衝進廟中。
「大祭司!」
「外面已經失守七條鬼廊!」
「北極驅邪院那群人瘋了,他們連被困的亡魂一起殺!」
大祭司睜開眼。
「衛道玄那老東西,恐怕下了只殺不渡令。」
「他從一開始就準備滅了我們。」
長老臉色發白。
「迎神儀式還差最後一道血祭。」
「怎麼辦?」
大祭司抬頭看向廟頂。
紅衣神座後方,傳來沉重呼吸。
「把那些鬼王全放出來。」
「起碼要拖到午夜。」
邪廟前方。
陰河突然掀起百丈黑浪。
一隻披著鎖鏈的蒼白手掌拍碎走廊。
鬼王從河底升起。
它沒有頭顱,腹部長著一張布滿獠牙的巨口。數千亡魂纏在鎖鏈上,隨著它起身一同哀嚎。
一名北極驅邪院陰神真人踏空而起。
法劍出鞘。
一人一鬼撞入陰河上空。
劍光斬斷鎖鏈。
鬼氣壓塌三層客房。
推進的隊伍頓時被截成數段。
七八尊鬼王帶著一眾鬼將從兩側殺出。
戰局開始僵住。
就在此時。
隊伍最後方傳來輪軸碾過地板的聲音。
三十六名北極驅邪院修士推著三十六口黑色巨箱,緩緩進入十三層。
每個箱子都有一人高。
箱體貼滿禁錮符,四角還鎖著粗大的玄鐵鏈。
其中一人將箱子推到陸劍安身旁。
「神咤司的道友。」
「來搭把手。」
陸劍安剛踩碎一隻厲鬼的頭顱。
他好奇的看了看箱子。
那名年輕道人笑了。
「貧道陳晨。」
「北極驅邪院器械科。」
「陳道友好,我叫陸劍安。」
「陸道友好。」
陳晨指向旁邊兩口鐵箱。
「待會兒我解開禁錮。」
「你幫我拿好破魔彈。」
陸劍安腳步一頓。
「破魔彈?」
陳晨恍然大悟。
「新人是吧?」
「待會兒你就明白了。」
他雙手結印,口中迅速念道:
「北帝敕令,丙七三六,解封!」
「叮!保險解除,箱鎖全開!」
咔嚓!
鎖鏈自行脫落。
整口鐵箱向四面展開。
陸劍安看清裡面的東西,沉默兩秒。
「臥槽!」
六根黑色槍管。
旋轉彈倉。
槍架表面刻滿北斗破魔符、五雷紋與清穢咒。
正所謂「救死扶傷加特林,妙手回春馬克沁。」
眼前這尊,正是一息三千六百轉,大慈大悲渡世人的加特林菩薩。
陳晨將一箱銀黑色彈鏈提起。
每一枚子彈上,都刻著微型破煞符。
「陸道友。」
「待會兒我打完第一輪,你立刻裝第二輪。」
陸劍安拎起彈箱走到旁邊。
「這東西合法嗎?」
「北極驅邪院特批的。」
「那沒事了。」
其餘三十五口鐵箱接連展開。
三十六挺破魔加特林同時對準鬼廊。
衛道玄抬起手。
前方交戰的修士立刻後撤。
血衣會成員看見這一幕,精神一振。
「他們道元耗盡了!」
「殺出去!」
鬼將、紅衣與殘存邪修一同撲來。
一名鬼王剛逼退陰神真人,便看見了走廊盡頭那三十六根正在旋轉的槍管。
它腹部巨口猛然合攏。
血衣會長老也停住腳步。
「那是什麼?」
陳晨咧嘴。
「道法新時代。」
下一刻。
衛道玄手掌落下。
「開火。」
轟——!
三十六道火舌同時噴出。
破魔彈連成金屬洪流,符光照亮整片鬼域。
最前方數百隻鬼物當場被撕碎。
鬼將鎧甲只撐了一息,便連同魂體一併炸開。
血衣會成員剛升起護身邪幡,身體便被打成數截。元神試圖逃離,又被緊隨其後的破魂彈貫穿。
魂飛魄散。
半點不留。
那頭鬼王轉身便跑。
「撤!」
「退回廟宇!」
陳晨一腳踩下槍架底座。
四隻符輪彈出。
三十六挺加特林開始向前推進。
陸劍安抱著彈箱跟在旁邊。
第一條彈鏈耗盡。
他抬手一送。
第二輪破魔彈卡入彈倉。
槍管再次轟鳴。
陳晨一邊開火,一邊喊道:「這不是國家科技進步了嘛!」
「就有前輩琢磨把科技和道法混在一起!」
「畢竟彈道也是道嘛!」
陸劍安看著前方成片消失的鬼物。
「很有道理。」
「就是這玩意造子彈麻煩,還耗法力!」
陳晨臉色已經開始發白。
「我紫府初期,最多撐八分鐘!」
「八分鐘後呢?」
「槍管過熱!」
「人也過熱!」
鬼軍一路敗退。
最終全部縮進邪廟。
廟門升起一層血色光罩。
破魔彈連續轟擊,卻只打出大片波紋。
三十六挺加特林同時停火。
槍管燒得通紅。
十三層第一次安靜下來。
後方再次傳來腳步。
十二名身穿北極驅邪院制服的人走入鬼廊。
但他們身上卻不是道袍,而是……
防彈甲、戰術頭盔、靈能目鏡、符文步槍一應俱全。
每個人手裡,還提著一口黑箱。
最後走來的一個魁梧男人停在衛道玄面前,抬手敬禮。
「北極律令特調總署。」
「天蓬突擊隊。」
「隊長江屹,率全隊十二人,見過衛法主!」
邪廟內。
大祭司猛然起身。
他盯著廟外那十二口黑箱,第一次變了臉色。
「天蓬部隊怎麼也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