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林久站在半空說道。
「貧道回來,需要跟你解釋?」
徐無涯臉色沉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重傷的徐耀,五指向下一抓。
陰神法力化作灰色大手,要將人帶走。
劍鳴響起。
沒有劍光。
灰色大手卻從腕部整齊斷開。
徐無涯身體一震,橫飛數十米,後背連續撞穿兩面外牆。
「爺爺!」
徐耀剛喊出聲,嘴裡便湧出鮮血。
「貧道還沒同意。」
「你想帶誰走?」
徐無涯從廢墟中走出。頂上三花顯現,天花居中,人、地二花分列兩側。陰神法力席捲長街,剛剛站起的猖兵又被壓得玄甲作響。
「林久!」
「徐家與你茅山井水不犯河水!」
「今日你若執意——」
「呵。」
林久向前一步。
「就這?」
他抬眼看著徐無涯頭頂三花。
「嚇鬼倒是夠了。」
「在貧道面前齜牙?」
「討打。」
徐無涯雙掌合攏。
一張覆蓋整條施工街的人皮大網從地下升起。數千張五官在網上睜開,同時吐出縫魂絲。
林久屈指。
輕輕一彈。
錚!
人皮大網從中央裂開。
徐無涯身後的陰神也在同一刻離體,脖頸上多出一隻無形手掌。
林久抓住他的後頸,轉身走入虛空。
「林久!」
「放開本座!」
聲音迅速遠去。
破開的夜空重新閉合。
陸劍安看著系統面板。
【目標:林久。】
【境界:七境陰神圓滿。】
【金丹大道:斬魔訣第四重。】
【劍道評價:八境之下,殺力無雙。】
【警告:目標壓制境界多年,真實戰力已到八境。】
陸劍安收起面板。
「三師伯有點猛啊。」
他轉頭看向徐耀。
徐耀正用手肘撐著地面,朝旁邊巷口爬。
「陸道長……」
「我爺爺已經來了。」
「剛才之事,我徐家願意賠償。」
陸劍安體內的擔山、大力兩道神通尚未散盡。
他握住金錢劍,隨手一揮。
劍罡貼著地面掠過。
徐耀後背炸開,紫府道域被一劍切斷,整個人重新趴回街心。
陸劍安收劍。
「馮岳。」
馮岳扛著鬼頭大刀走來。
「末將在。」
「送他去找徐丘艷。」
「得令!」
徐耀猛地抬頭。
「你不能殺我!」
「徐家老祖乃是九境!」
兩百猖兵圍了上去。
「九境啊?」
「聽起來挺厲害。」
「跟咱們有關係嗎?」
「沒有。」
刀槍落下。
徐耀的話徹底斷了。
系統面板隨之彈出。
【猖兵軍陣滅殺徐家邪修二十七人。】
【獲得人道功德:三萬四千。】
【依據兵主法契進行分配。】
【宿主獲得四成:一萬三千六百。】
【兩百猖兵獲得六成:二萬零四百。】
金色功德從夜空落下。
六成化作兩百道流光,融入猖兵魂軀。
馮岳胸口的七個箭孔,竟有一個緩慢合攏。
其餘猖兵身上的殘缺也在修復。
斷指重生。
魂甲凝實。
有人摸了摸新長出來的半隻耳朵,咧嘴直笑。
下一刻,兩百猖兵整齊收兵。
馮岳單膝落地。
「謝法師賜功!」
眾兵同時抱拳。
「謝法師賜功!」
陸劍安扶起馮岳。
「你們自己拼命掙來的。」
「謝我做什麼?」
虛空重新裂開。
林久走了出來。
陸劍安拱手。
「見過三師伯。」
「那老傢伙解決了?」
林久搖頭。
「留了他一命。」
「這裡還需要縫皮匠處理橫死者遺容,徐家不能全廢。」
「我斬了他的天花。」
「百年內,他摸不到陽神門檻。」
陸劍安沉吟兩秒。
「三師伯。」
「我覺得斬草應該除根。」
「為防他回來報仇,不如我們今晚……」
林久看了他一眼。
忽然笑了。
「你小子去神咤司,真可惜了。」
「北極驅邪院更適合你。」
陸劍安也笑。
「司主人挺好。」
「老謝也不錯。」
「沒有他們替我兜著,我大概早被鎮詭司列入邪修通緝榜了。」
「徐家現在不能滅。」
「縫皮匠一脈向來是師傳徒,徐家是第一個將這門手藝做成家族傳承的勢力。」
「他們上面還有個老祖。」
「九境第二劫。」
陸劍安問道:「打不過?」
「不是。」
林久轉身。
「實在不行,叫你大師伯回來。」
「讓他打死那老東西。」
陸劍安肅然起敬。
茅山解決問題的思路,確實一脈相承。
……
福德巷三十七號。
林久推開元香燭鋪的大門。
鋪內沒有香燭。
只有牌位。
木架從地面一直搭到屋頂。數百盞魂燈分列兩側,大部分已經熄滅,只剩牌位前方一點香灰。
陸劍安停在門口。
林久取出三炷香。
「這些都是死在紫荊花之城的師門長輩。」
「有人鎮壓魔血。」
「有人堵住陰陽裂口。」
「也有人死後連屍體都沒留下。」
陸劍安接過香。
點燃。
三拜。
香菸升起,屋內數百盞熄滅的魂燈同時泛起一點餘光。
林久看了一會。
「坐著。」
「我去做飯。」
「三師伯,其實我已經……」
「坐下!」
「好。」
陸劍安看著林久走進廚房。
「其實我想說,我吃過了。」
半個小時後。
桌上多出四菜一湯。
兩人各自端碗。
誰也沒說話。
陸劍安吃了小半碗飯,終於開口。
「三師伯。」
「嗯?」
「咱們茅山這一代,就我一個人?」
林久放下筷子。
他想了片刻。
「從某種意義上說。」
「你是現在茅山僅存的獨苗。」
「啊?」
林久抬手指向陸劍安丹田。
「這方世界的茅山,根本傳承便是你練的玄宸煉神金丹大道。」
「上一代共有五名弟子。」
「由你師祖陳守義親自傳法。」
「後來,你師祖與幾位師叔祖死在那頭不化骨手中。傳法之人盡數隕落,我們五人的丹道也先後遇到斷層。」
陸劍安握著筷子的手停住。
林久繼續道:「為了向前走,我們只能另尋道路。」
「我轉修斬魔訣。」
「你大師伯改煉霆元丹道。」
「只有你師父不肯放棄玄宸大道。」
「他當年以紫府修為,強行練到第六重。」
「後來與一名陰神巔峰邪修鬥法。」
「他贏了。」
「代價是紫府破碎,丹鼎開裂。」
「為了保住他的命,大師兄與二師兄聯手,將他的玄宸道元轉入另一條金丹大道。」
陸劍安沉默片刻。
「所以師傅不是不練。」
「是練不了了?」
林久拿起酒杯。
「他嘴硬。」
「從不肯告訴你這些。」
陸劍安又問:「三師伯剛才說,這方世界?」
「還有別的世界?」
「當然。」
林久喝下酒。
「佛門講一花一世界。」
「道門有三十六天、三界十方、洞天福地,也有芥子納太虛。」
「神仙境修士,已經可以離開本界,橫渡虛空,前往其他世界。」
「我們這一界的茅山道統,便是如此而來。」
陸劍安目光一凝。
林久伸手取下身後一塊牌位。
牌位後方藏著一頁泛黃古經。
「其他世界的茅山,以《上清大洞籙》與《黃庭經》為核心。」
「玄宸煉神金丹大道,便是我們初代祖師從《黃庭經》中參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