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久盯著地上的斷鏈。
「這臭小子!」
鋪內數百盞魂燈同時搖晃。
「不知道樂港大廈是什麼地方?」
「群鬼大廈也敢跟進去。」
「找死啊!」
許螢低著頭。
林久看向她身上的血。
「傷怎麼來的?」
「昨晚附近還有一批邪修。」
許螢道:「我們離開公寓時撞上了,一共七人。殺了三個,逃了四個。」
林久閉了閉眼。
一個徒弟主動跟進鬼樓。
剩下兩個帶傷跑來報信。
這幾個東西,沒一個省心。
「你們在這裡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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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拿東西。」
林久轉身走入後堂。
陸劍安放下碗,看向許螢與阿泰。
「你們是三師伯的徒弟?」
許螢這才注意到他。
「你是?」
「陸劍安,也是茅山弟子。」
阿泰愣了兩秒。
「你就是小師叔那個徒弟?」
「是我。」
陸劍安指向斷鏈。
「具體什麼情況?」
許螢迅速將榮安公寓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頭活魁剛剛屍變,最多四境。」
「大師兄雖然現在無法修煉正統丹法,但他練成了擔山訣,一身筋骨能與妖將正面廝殺,本來可以輕鬆鎮住活魁。」
「可那東西額頭的重瞳符,打開了一座黑紅獄門。」
「大師兄覺得事情不對,主動跟了進去。」
陸劍安問道:「樂港大廈是什麼地方?」
阿泰接過話。
「紫荊花之城最凶的鬼樓。」
「整棟樓有四十四層。越往上,鬼物越強。」
「最上面那幾層已經形成完整鬼域。」
他說到這裡,聲音壓低。
「第四十四層,盤踞著一頭接近九境鬼帝的鬼王。」
陸劍安眼角輕輕一跳。
周震明知裡面有近鬼帝級鬼王,還敢順著鎖鏈往裡沖。
這位大師兄的畫風很明確。
莽金剛。
腳步聲響起。
林久換上了一件黑色道袍。腰間懸著三柄劍,手中還提著一隻長匣。
「我過去。」
「你們三個待著。」
許螢立即起身。
「師父!」
陸劍安也開口。
「三師伯,我能幫忙。」
「幫什麼?」
林久並指一壓。
三道劍意同時落下。
許螢與阿泰膝蓋一沉,當場被壓回地面。
第三道劍意落在陸劍安肩頭。
地磚發出碎響。
「老實待著。」
林久推門離開。
許螢試著抬手。
劍意立刻收緊,將她重新壓住。
「別動。」
阿泰額頭冒汗。
「師父留下的是困身劍訣。越掙扎,壓得越重。」
旁邊傳來骨骼震響。
兩人同時轉頭。
陸劍安緩緩站了起來。
八九玄功賜福的筋骨強悍無比。
擔山神力沿雙腿升起。
壓在肩頭的劍意開始顫動。
許螢:「?」
阿泰:「?」
陸劍安握緊右拳。
一拳向上!
砰!
無形劍禁當場炸開。
牆邊數十盞魂燈被拳風吹得向後一倒。
兩人的問號又多了一層。
陸劍安活動了一下肩膀。
「三師伯還是留手了。」
「不然沒這麼容易。」
阿泰張了張嘴。
當然留手了,目的是困住我們又不是殺了我們,但那也不是你一個御靈境能用拳頭打碎的東西吧?
「兩位師兄留在這裡療傷。」
「我去幫三師伯。」
許螢急忙道:「陸師弟,別去!」
陸劍安已經跨出香燭鋪。
他沒有追向樂港大廈。
近鬼帝級鬼王鎮守。
還有一座來歷不明的五獄邪門。
光靠頭鐵往裡沖,那叫外賣員。
三太子的神兵,正好克制鬼域邪法。
半個小時後。
舊九龍寨。
抽菸杆的老人剛看見陸劍安,立刻把煙杆放下。
「不是。」
「你小子又來幹什麼?」
陸劍安拱手。
「老先生好。」
「問個地方。」
老人眼皮一跳。
「誰家?」
「許家。」
老人沉默了。
「昨晚徐家。」
「今天許家。」
「你到底要殺多少家?」
陸劍安沒管老者的話,繼續說道。
「就是供奉三太子的那個許家。」
老人重新拿起煙杆。
「找他們做什麼?」
「借東西。」
「真不是尋仇和打上門去?」
「真不是。」
老人盯著他看了半晌。
「城西,金霞街十九號。」
「多謝老先生。」
陸劍安轉身要走,又停了下來。
老人頓時警惕。
「還有什麼事?」
「您剛才猶豫太久。」
陸劍安認真道:「下次再這樣,我就請三師伯過來與您聊聊。」
「順便告訴他,您曾辱罵茅山,還準備對我動手。」
老人嘴裡的煙掉了。
「我什麼時候準備對你動手了?」
「晚輩上次出去的時候,晚輩對惡意感知還是比較靈敏的。」
「我圈圈叉叉你個王八蛋的!」
「貧道只是比較謹慎。」
老人指著巷口。
「滾!」
「你不做邪修,真是邪道的損失!」
陸劍安拱了拱手。
「您老莫怪,多有得罪。」
「快滾,別逼老夫抽你!」
金霞街十九號。
許家祖宅。
許平親自將陸劍安迎進正堂。
聽完來意,坐在主位的許家家主許鎮岳沒有多問,直接起身走向神龕。
他取下一隻赤木匣。
匣蓋開啟。
一張赤金符紙躺在其中。
符紙中央,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與風火輪四道神紋交錯。
「陸小友儘管拿去。」
陸劍安一怔。
「許家主不再問問我要做什麼?」
「進樂港大廈,救人,這就足夠了。」
許鎮岳道:「還是說符紙不夠?」
「後堂還有一張。」
陸劍安看了看神兵符,又看了看許鎮岳。
「不用了。」
「這一張足夠。」
他接過木匣。
「今日借符,他日貧道若是再見三太子,必為許家再求幾張。」
許鎮岳笑了。
「那便說定了。」
陸劍安稀里糊塗被送出許家。
他站在門外,低頭看了一眼木匣。
「這麼好說話?」
正堂內。
許平終於忍不住。
「爹,就這麼給他了?」
「咱們供奉三太子五十六年,總共才求來三張神兵符。」
「老弟昨晚用了一張,現在又少一張。」
許鎮岳抬手拍在他後腦勺上。
「蠢兒子。」
「你弟弟沒告訴你,昨晚發生了什麼?」
許平捂著腦袋。
「四件神兵主動離開他,選了陸劍安。」
「這不就對了?」
許鎮岳重新給三太子神像上香。
「許家供奉五十六年,何時見過太子爺這麼主動?」
「能讓三太子這般青睞,他日成就絕不會低。」
「何況,他還救了你弟弟,還是茅山的人。」
許平低聲道:「可茅山如今只剩幾個人了。」
許鎮岳轉過身。
「人少,不代表無人。」
「玄惡真人一劍壓城。」
「玄衡真君雷部執御司副司長,還是他八境的時候做到這個位置。」
「還有北極驅邪院,天蓬突擊隊總隊長的玄闕真人。」
「以及茅山上一代最神秘的玄景真人。」
「據說最近玄鑒真人也突破了,上一代的五人最弱都是陰神。」
「最後就是三清鎮幽院那個老怪物。」
「夏國仙境之下第一人。」
「茅山,虹日真人。」
與此同時。
樂港大廈第四十四層。
所有窗戶依次亮起血光。
牆上的四隻重瞳緩緩轉動。
被鎖鏈吊在半空的周震抬起頭。
黑紅獄門後方,有人低聲發笑。
「玄惡真人已經入樓救你,你可別死那麼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