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咤司法印？」
陸劍安重新看了一遍急報。
「這怎麼可能！」
神咤司成員出任務，法印氣息與個人神契綁定。
想偽造普通氣機不難。
但想仿出神咤司法印，除非拿到總署權限，或者把一名神咤司成員連人帶魂煉了。
西南邊境死的是夜行監巡查使。
死者陰神被抹除。
兇手反而留下法印。
生怕別人不知道是神咤司乾的。
「太假了。」陸劍安道。
「假的也能殺人。」
謝玄真盯著令牌。
「有人不需要讓大先生相信，只需要讓十司互相懷疑。」
神咤令再次震動。
這一次，浮現的不是猩紅急報。
而是一道黑金公文。
【西南邊境追捕血修羅行動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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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咤司司主修文統籌失當，且現場發現神咤司法印殘息。】
【即刻回京，上交神咤司主令。】
【前往雷部執御司問心碑，自證元神、神契、道行。】
【神咤司各地成員交代行蹤。未經許可，不得離開所屬區域。】
【簽發人：大先生助理，遲煜。】
謝玄真身後的四枚神契同時震動。
天花板上的鎮邪銅鈴齊齊炸響。
黑金劍尚未出鞘，北極殺氣已經鋪滿大廳。
四周成員猛然起身。
「問心碑？」
一名壯漢踢開座椅。
他身高接近兩米，雙臂纏滿鎮魔鐵鏈。隨著怒氣升起，一尊手持巨斧、身披金甲的神影從背後站起。
巨靈神法身！
「大先生這是什麼意思？」
壯漢一拳砸下。
轟！
任務大廳中央的黑木長桌當場爆碎。
「懷疑司主背叛？」
「這五十年，哪裡鬧鬼，哪裡有邪神越界，哪一次不是我們神咤司頂在前面？」
「血修羅跑了一次，就要司主上交主令？」
「殺人還留下自家法印，哪個蠢貨能幹出這種事？」
「擺明了是陷害！」
「程陵！」
謝玄真轉身怒喝。
「把法身收回去！」
程陵胸口起伏。
「鎮守使！」
「收回去！」
巨靈神法身握緊山嶽。
數息後，金光消散。
程陵垂下手，腳下碎石卻還在跳動。
大廳里的其他人沒有開口。
有人按著法器。
有人盯著公文。
還有人已經打開內部通訊，想聯繫京城總署。
謝玄真掃過眾人。
「相信大先生的安排。」
「也相信司主。」
「這時候誰先亂，誰就是替幕後之人遞刀。」
程陵咬牙道：「難道就這麼看著？」
「干好你自己的事。」
謝玄真一字一句道：「登記行蹤。封存任務記錄。核對法印。誰敢隱瞞，老子親手送他去問心碑。」
大廳逐漸安靜。
陸劍安走到謝玄真身旁。
「老謝。」
「沒事吧？」
謝玄真吐出一口氣。
「有事。」
「而且麻煩大了。」
他看向陸劍安。
「現在神咤司能自由行動的人，只有你。」
「我？」
「你剛從三清鎮幽院回來。傳送記錄、還有裡面的前輩和鎮幽院陣靈都能替你作證。」
謝玄真取出鎮守使法印，迅速寫下一道文書。
「749總局的程序，我替你補。」
「你立刻去京城總署。」
陸劍安沒有接文書。
「為什麼是我？」
「因為現在總部那群瘋子聽你的。」
「啊？」
謝玄真把文書拍進他手裡。
「你開了第四神契。神咤司乃至天下神打修士上下都欠你。」
「總部那些人，大半受過司主救命之恩。四大鎮守統領都在域外追捕邪魔外道，司主又被召去雷部。」
「京城要是有人趁機上門挑釁，左右副司長未必壓得住。」
陸劍安聽明白了。
是讓他去穩住自己人。
謝玄真抬手劃開空間。
黑金門戶後方，露出神咤司京城總署的傳送殿。
「快去！」
陸劍安一步踏入。
身後門戶隨即關閉。
傳送殿內，沒有值守人員。
兩側法燈全亮著，桌上茶水還在冒熱氣，椅子卻全倒了。
符沒激發。
人走得很急。
「不會吧。」
他看向總署前廳。
遠處傳來神契碰撞的轟鳴。
還有一道壓著怒火的聲音。
「蕭元武！」
「你們神咤司是要造反嗎？」
陸劍安腳下空間收縮。
縮地成寸！
一步越過數重院落。
第二步，直入總署大堂。
大堂內，黑紅兩色神光已經頂到穹頂。
神咤司數百名成員堵住正門。
一尊尊神明法身立在他們身後。
雷部神將。
北極天兵。
護法元帥。
神威連成一片。
與他們對峙的，是鎮詭司總署成員。
數百枚鎮鬼印懸在半空。
陰神法域互相勾連，整座大堂的地面結出暗紫寒霜。
最前方站著兩名老人。
擎宇手腕上的人骨念珠已經重新補齊。
他盯著神咤司左副司長蕭元武。
「退開！」
「鎮詭司奉總局命令接管此地。」
「再敢阻攔，以違抗總局法令論處！」
蕭元武身形魁梧，白髮披肩。
他身後，一尊雷部神明法身已經睜眼。
「接管神咤司？」
蕭元武朝地上吐了一口。
「你們也配？」
右副司長澹臺屹按住他的肩膀。
「老蕭。」
「別先動手。」
「滾開！」蕭元武道，「這群狗東西都踩到我們門口了！」
鎮詭司另一名副司長走出。
諸勝。
他手中托著一卷蓋有749總局印章的金色公文。
「修文接受問心碑試問。」
「以他的修為，元神、神契、道行全部核驗，至少需要一年。」
「神咤司不能一年無主。」
諸勝展開公文。
「鎮詭司本有統籌各司、調查詭案之權。」
「我司已提交申請。」
「由諸司主暫代神咤司主之職。」
「總局已經批准。」
神咤司一方，法身神光轟然暴漲。
蕭元武的法身已經凝聚神雷。
「讓諸亘古暫代我神咤司司主？」
「你鎮詭司昨晚馬尿喝多了吧？」
諸勝臉色沉下。
「我最後問一遍。」
「讓不讓開？」
空間盪開一圈漣漪。
陸劍安一步落在兩司中央。
三尖兩刃刀斜插地面。
鐺！
陰氣與神光同時被刀鋒向兩側推開。
「看來貧道沒來遲。」
數百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神咤司眾人先是一怔。
隨後，有人收起了抬到一半的雷印。
「陸行走？」
「他怎麼來了？」
蕭元武皺眉。
「陸行走，退到後面。」
「這裡還輪不到你頂在前面。」
陸劍安回頭看了一眼神咤司眾人。
又想起謝玄真的交代。
勸住他們。
不要衝動。
不要讓幕後之人抓到把柄。
他嘆了口氣。
「老謝啊。」
「貧道可能要辜負你的囑託了。」
諸勝冷眼看他。
「陸劍安，你也要違抗總局命令？」
陸劍安拔起三尖兩刃刀。
刀尖緩慢轉動。
最後對準諸勝。
「貧道本來是來勸架的。」
「可你們兩個龜孫子……」
他看向諸勝與擎宇。
「實在是太囂張了。」
擎宇眼底陰氣涌動。
「放肆！」
九境第二劫冥劫威壓當場壓下。
陸劍安眉心豎紋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