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站在密室中央。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陸劍安。
「本尊。」
「我需要一把劍。」
陸劍安愣住。
「我又不是劍修。」
「我知道。」
「那你要什麼劍?」
少年分身認真道:「能殺人的劍。」
陸劍安:「……」
這話聽著,怎麼比三師伯林久還像劍修?
「統子,掃描。」
【收到。】
【嗶——嗶——嗶——】
「你卡了?」
【正在解析分身本源。】
【解析完成。】
【分身名稱:上清玄化靈君。】
【分身本質:純粹劍修之身。】
【修為:與本體同步。】
【特殊能力:本體不死,分身不滅;分身隕落,自動回歸本體。】
陸劍安看向少年。
「你是怎麼定型的?」
少年分身沒有回答,只盯著他紫府深處那道青色劍氣。
陸劍安明白了。
「統子,把上清劍氣抽出來。」
【警告:上清劍氣品階極高,強行抽取可能導致紫府震盪。】
「溫柔一點嘛。」
【溫柔不了。】
「那就少廢話,趕緊的。」
下一刻,青色劍氣從紫府飛出。
密室中的雷部符文同時亮起。
劍氣沒有鋒芒,卻讓整座密室變成了一片劍海。牆壁、地面、石門,所有物體都浮出細密劍痕。
密室內,少年伸手抓向劍氣。
劍氣繞著他的手掌轉了一圈,直接穿過指縫。
它沒有實體。
陸劍安立即催動斡旋造化。
紫金清炁匯聚。
一柄青色長劍在少年掌中成形,劍鞘同時落下。劍身沒有華麗紋路,只有一線清光貼著劍脊流動。
青色劍氣鑽入劍身。
劍鳴響起。
【恭喜宿主。】
【分身獲得本命道器:青萍劍人間投影版。】
【當前狀態:未完全覺醒。】
陸劍安看著那柄劍。
「這樣會不會太隱晦?」
【完全沒有。】
少年拔劍出鞘。
一道劍光掠過。
密室外的九霄雷幕被切開一條縫隙。
在外面的石衡堅臉黑了。
「臭小子,在裡面給我收斂一點!」
陸劍安趕緊按住分身。
「錯了錯了,大師伯你彆氣啊。」
他取出香爐,焚香淨身,整理道袍,面向虛空躬身叩拜。
「茅山弟子陸劍安,叩謝上清靈——」
話音卡住。
不是他不想念。
而是那幾個字之後,所有聲音都消失了。
密室上空,紫色雷光聚成一線。
一道意志壓下。
不可稱。
不可念。
不可使其道統落於人間。
陸劍安的喉嚨像被無形之手按住。
一個道號,怎麼都說不出來。
外界,雷部上空的雲層變成紫色。神雷沒有落下,卻在九霄天幕外聚成一隻巨大的眼睛。
京城各處的強者同時抬頭。
「又來?」
「這種感覺……」
「不會還是陸劍安吧?一天來三次,夠了吧?」
石衡堅站在密室門前,臉色凝重。
「臭小子,你到底在念什麼?」
陸劍安沒有回答。
他盯著面前的虛空。
上次開第四神契,天地說三契為限。
這一次,天地居然連一個完整的尊號都不讓他說。
你他娘的!憑什麼?
「再來。」
他重新開口。
「茅山弟子陸劍安,叩謝上清靈——」
那股意志壓住陸劍安的聲音,試圖讓他閉嘴。
陸劍安臉上沒有表情。
「貧道只是念個道號而已。」
天雷轟鳴。
密室的石門向外凹陷。九霄天幕發出連續震鳴,雷部所有法令都停了一瞬。
陸劍安嘴角溢出血絲。
他沒有退。
「你不許我說?」
「那貧道今天偏要說!!!」
少年分身一步踏出。
劍尖直指天幕。
「本尊,我替你斬開。」
「好。」
陸劍安雙手結印,陰神與分身的意志同時向前。
那股意志再度壓下。
無數雷霆在密室上方聚集。
就在此時,三十三重天外,一座兜率宮中。
太上老君放下拂塵,眼底失去笑意。
「還敢攔?」
他抬頭看向更高處。
「等本尊回來,老道拆了你那座破宮殿。」
另一片虛空中,盤古幡輕輕一閃。
紫色雷雲驟然消散。
元始天尊似乎只是嫌吵。
孤島之上,長發男子仰頭大笑。
「說出來!」
「讓他們聽清楚!」
陸劍安深吸一口氣。
青萍劍的劍鳴傳遍雷部。
他一字一頓開口。
「茅山弟子陸劍安。」
「叩謝上清靈寶天尊!!!」
聲音落下。
所有雷聲停止。
孤島男子放聲大笑。
笑聲越過海域,越過諸天,震得無數神明與仙人看向人間。
兜率宮內,太上老君也笑了。
「這才像話。」
突然間一股紫氣從密室上方倒灌而入,落在少年分身眉心。
少年閉上眼。
青萍劍上浮出一道青蓮印記。
陸劍安跪在地上,大口喘息。
這次沒有肉身損傷。
可他的意志,像被拖著走過了一片無邊荒野。
系統提示隨之出現。
【完成特殊認可。】
【宿主陰神獲得特性:初步抗拒日光。】
【八境之前,陰神可在短時間內於日間顯形。】
陸劍安抬頭。
「這算獎勵?」
【至少不是功德八十二嘛。】
「統子,你*#*。」
少年分身重新化作紫金清炁,落入人花之中。蓮花合攏,氣息消失。
石門打開。
石衡堅看著他,先是無奈,隨後笑了。
「罷了罷了,你小子越妖孽,茅山越有機會重新立起來。」
「嘿嘿,我也這麼想的。」
「現在去哪?」
「京城鬼城。」陸劍安道,「我要擴充兵馬。」
石衡堅看了一眼天色。
「現在是晚上七點。找地方坐下,你陰神出竅,跟著我的陽神走。」
「京城有人道大陣,城隍不能在城內開廟。」
「離開大陣範圍,去城隍廟。」
陸劍安點頭。
片刻後,兩道神魂離開肉身,順著石衡堅的雷光越過京城邊緣。
郊外一座城隍廟中,神像亮起金光。
一名穿青色官袍的中年神靈從神像中走出,手持玉笏,先向石衡堅行禮。
「見過玄衡真君。」
隨後,他看向陸劍安。
「這位是?」
石衡堅道:「我師侄,陸劍安。道號還沒定。」
城隍爺立即拱手。
「見過陸真人。」
陸劍安回禮。
「城隍爺,貧道想買些武器、兵甲,再擴充一批兵馬。」
城隍爺笑得更加熱情。
「好說。」
他抬手一揮。
廟中神風捲起。
三人同時消失。
下一刻,陸劍安站在一座龐大的陰城前。
城牆高聳,鬼火懸燈,街道上鬼卒巡行。遠處校場傳來整齊的甲葉碰撞聲。
陸劍安看著眼前的鬼城。
「不愧是京城鬼城。」
「規格比京城也差不了多少。」
城隍爺笑道:「這裡負責京畿陰兵調度。陰差來了,也得先遞名帖。」
三人很快來到兵馬司。
大門兩側,立著兩排陰將石像。
殿內,一名披黑甲的陰帥迎了出來。
他掃了陸劍安一眼,又看向石衡堅。
「真君來挑兵?」
「他要的兵。」石衡堅道。
陰帥重新看向陸劍安。
「真人要多少?」
陸劍安想了想。
「先看看。」
陰帥抬手。
校場大門轟然打開。
數千陰兵同時轉身。
黑甲、長槍、鬼弩、戰旗,陰氣連成一片。
陸劍安的眼睛亮了。
「好傢夥。」
他的華陽兵符,常橫與顧青禾同時感應到這股氣息。
華陽兵馬名冊自行翻動。
陸劍安抬手按住名冊,嘴角揚起。
「統子。」
【在。】
「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陰帥看著他:「真人想要多少兵?」
陸劍安望向校場盡頭。
「全部不敢說。」
「貧道想先買一座軍陣。」
陰帥道:「京畿陰軍有五座軍陣,價格各不相同。」
「最強的呢?」
「九幽玄煞鎖龍陣。」
「能調多少兵?」
「萬名陰兵,三十六位六境陰將,九位七境陰帥。」
陸劍安問:「多少靈錢?」
陰帥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萬靈錢。」
陸劍安臉上的笑容消失。
「貧道現在沒有這麼多。」
城隍爺立即道:「真人現在修為才七境,可以先購買一些小型的軍陣。」
「小型軍陣不行。」
陰帥看著陸劍安,說道。
「還有個辦法。」
「京城鬼城有一座陰關,裡面關著一支舊軍。」
「誰能收服它,誰就能拿走九幽玄煞鎖龍陣。」
石衡堅皺眉。
「你為何要提那支舊軍?」
陰帥回道:「玄衡真君,你應該明白那支舊軍意味著什麼,我們也拿它們沒辦法,只能靠你們茅山的人去解決。」
他直接打開兵馬司後方的黑門。
門後只有一片血色戰場。
近乎十萬具陰兵屍骸跪在荒原上。
它們沒有頭顱,卻都握著兵器。
中央一面殘破戰旗緩緩飄動。
旗面上,只有四個血字。
「茅山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