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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 武烈

2026-10-16 23:46:48 作者: 鸞可

  林年坐上了武勝男的專屬座駕。

  那是一艘名為【玄凰梭】的浮空艦。

  外表不過尋常轎車大小,內里卻別有洞天,真皮沙發、小型吧檯,空間能容下十幾人。

  武勝男拍了拍林年的肩膀。

  「有骨氣!」

  「面對這幫傻缺,就應該態度強硬一點,否則他們還以為你好欺負呢!」

  林年陷在沙發里,微微一笑。

  他開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我們林家不欠這座城什麼…」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舷窗,看向下方燈火通明的清源市。

  「倘若這幫人非要用罪人的身份逼我低頭。」

  

  林年轉過頭,看向武勝男,眼神平靜而堅定。

  「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武勝男愣了一瞬,隨即哈哈大笑。

  她笑得前仰後合,抓起酒瓶仰頭灌了一大口。

  「說得好!」

  林年看著窗外越來越小的城市,攥緊了拳頭。

  一個念頭在他的心中生根發芽。

  …

  玄凰梭劃破長空,朝著清源市北郊飛去。

  舷窗外,城市的燈火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山脈。

  山脈中央,一座學府靜靜蟄伏在其中。

  武勝男靠在沙發扶手上。

  「到了。」

  林年抬眼望去。

  清源大學。

  上面「清源大學」四個字筆走龍蛇,據說是武聖葉伏天親筆題寫。

  牌坊後方,建築群依山而建。

  但林年也注意到了細節。

  「學生是不是太少了?」林年心中疑惑。

  「十幾年前,這裡是東華最頂尖的學府之一。」

  武勝男的聲音從身旁傳來。

  「那場浩劫,清源大學師生近乎傾巢而動。」

  「那一戰,打出了清源的風骨…也打斷了一脈的傳承。」

  玄凰梭緩緩降低高度。

  演武場占地數千平米,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戰鬥留下的痕跡。

  「好在,咱們的底子還在!」

  武勝男直起身,指著窗外。

  「看到那座『重力訓練館』了嗎?專門用來熬煉體魄和適應高壓戰鬥環境,鍛鍊到極致,甚至無需升級也能增加屬性點!」

  林年暗自點頭。

  「原來屬性點不止靠升級獲取…自己鍛鍊也能增加。」

  「還有那邊的『擬態對戰中心』,能模擬出至高之塔前三十層的各類怪物,整個東華不超過五所高校有!」

  「冥想恢復室、裝備強化工坊…這些基礎設施,依舊是一流標準。」

  武勝男一邊介紹,一邊自豪不已。

  這是她的母校,她的奮鬥了半輩子的地方!

  玄凰梭最終院落前懸停。

  下方,偶爾有穿著校服的學生走過。

  武勝男轉頭看向林年。

  「我和你父親,當年就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不過他比我優秀很多!」

  「連續四年,全科目第一。畢業時,老校長親自為他頒發畢業證書,稱他為清源百年來最優秀的學生。」

  林年靜靜聽著,那段歲月的故事。

  玄凰梭在院落中央停穩。

  武勝男率先躍下,林年緊隨其後。

  院落不大,一棵老槐樹栽在牆角,枝葉在風裡沙沙作響。

  樹下,擺著一把藤椅。

  一位頭髮蒼白的老者,穿著一身灰色長衫,閉著眼。

  和公園的老頭沒什麼兩樣。

  不過林年可不敢小覷這位老師傅。


  在來的路上,武勝男已經和他講過她父親的事。

  武烈!

  清源大學前院長!

  五階職業者。

  職業【狂刀】。

  雖然職業聽起來暴躁,但武勝男說,她父親的脾氣,其實溫和得很。

  林年走近。

  老者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緩緩睜開眼。

  沒有凌厲的殺氣,只有一種閱盡千帆後的淡然。

  他看向林年,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小年來了?"

  林年正要開口問好,目光卻猛地一滯。

  他的視線,落在了老者的雙臂上。

  那身灰色長衫的袖口,空蕩蕩的。

  手呢?

  林年瞳孔驟縮。

  五階職業者。

  以現在人類對至高之塔的探索程度,斷肢重生早已經不是什麼難事。

  高階治癒術、再生藥劑…

  只要想治,總有辦法。

  可眼前這位老人,身為五階職業者,清源大學院長級別的人物。

  竟然沒有手?

  林年盯著那空蕩蕩的袖口。

  武勝男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我爹這個老東西……」

  她頓了頓,強顏歡笑道,

  「當年師兄出事的消息傳過來,這老東西把自己關在院子裡,喝了三天三夜的酒。」

  「第四天早上,他辭了清源大學所有的職務。」

  「然後提著刀,一個人去了李浩天所在的監獄。」

  林年瞳孔微微一震。

  「可惜……」武勝男搖了搖頭。

  她沒再說下去。

  老爺子臉上露出自嘲之色。

  「可惜我這廢物的實力還不夠…」

  「那幫狗東西,早就在等著我了。」

  他的聲音戲謔,有種說不出的悲戚感。

  「三名五階職業者,就在那等著我…」

  「等我殺進去的時候,那個小王八蛋就坐在裡面,沖我笑。」

  武勝男別過臉去,肩膀微微繃緊。

  武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袖口。

  那空蕩蕩的布料在夜風裡輕輕擺動。

  「他們不敢殺我…怕引起太大的動靜,怕事情鬧大。」

  「他們只是想廢了我。」

  「便以擅闖監獄的名義,用毒廢了我雙手。」

  老者的講述安靜得過分,像說別人故事。

  只有老槐樹的葉子在沙沙作響。

  林年看著那兩條空蕩蕩的袖管,又看著老人平靜的臉。

  一股滾燙的東西,堵在了他的胸口,燒得他喉嚨發緊。

  武烈輕輕眯起了雙眼。

  風捲起他蒼白的髮絲。

  「我這一輩子。」

  他開口,輕聲自語。

  「做過最驕傲的事,就是收了你爹做徒弟。」

  武烈抬起頭,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此刻盛滿了自嘲和歉意。

  「到頭來才發現……」

  「我連這一件事,也沒做好。」

  武勝男別過臉去,讓人看不見表情。

  武烈身上充斥著濃郁的暮氣,卻依舊面帶微笑的對林年開口。

  「人老了,嘴皮子也囉嗦了起來,說了這麼一大堆有的沒的。」

  「只是希望你,莫要像我這個老頭子一樣固執。」

  「…學會放下。」

  武老爺子似有所指的開口。

  可接下來林年的舉動,卻讓老者啞然。

  只見他雙腿低伏,儘量與這位老人保持平視。


  「那您放下了嗎?」

  少年開口輕問。

  老人卻沒有回答,緩緩閉上了眼。

  唯有沉默。

  漫長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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