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年坐在大會堂的角落裡。
周圍人聲鼎沸，台上的燈光亮起，嘈雜的聲音漸漸平息。
一位頭髮花白的院長，緩步走到舞台中央。
他沒有拿演講稿，只是站在那裡，看著台下那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幾秒鐘後，他才緩緩說道：
「我知道，你們之中，有很多人不是因為嚮往清源，才來到這裡的。」
「有人是因為分數，有人是因為家境…」
「對於大多數人說，清源只是一個備選。」
台下微微一靜。
這話未免也直白了吧…
院長的目光掃過眾人，淡淡一笑：
「沒關係。」
「英雄不問來處，職業者也不該被出身定義。」
「從今天起，清源會教會你們…」
「如何成為一名真正的職業者。」
他身後的巨大屏幕，在這一刻緩緩亮起。
畫面里，是清源大學這些年來留下的影像。
有學生站在城牆上，迎著怪物潮發起衝鋒；有醫師跪在血泊里，雙手顫抖…
那些畫面並不清晰。
甚至很多影像，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模糊得看不清人臉。
院長看著屏幕，聲音平穩。
「清源大學曾經輝煌過，也沒落過。」
「我們失去過資源，丟失過排名，也失去過很多優秀的學生。」
「可我們依舊堅守著自己的底線，不改分毫。」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八個大字。
【正本清源，護佑一方。】
「這八個字，是清源的校訓。」
「也是清源大學成立至今，從未改變過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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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請全體新生起立！」
唰！
數千名新生齊齊起身。
院長緩緩握緊右拳，舉過頭頂。
台下眾人也隨之握拳。
「今日入清源…」
院長的聲音響起。
數千名新生齊聲跟讀。
「今日入清源！」
「自此身有來處，行有擔當。」
「所學不為私利。」
「所持不為欺凌。」
「強敵在前，不跪。」
「同胞在後，不退。」
「正本清源。」
「護佑一方！」
數千道聲音匯聚在一起，震得整座大會堂嗡嗡作響。
後台處，武勝男站在陰影里，目光死死盯著人群中那個高舉右拳的少年。
恍惚之間…
林年的身影，漸漸與記憶中的另一道身影重疊在一起。
很多年前，也有這樣一個少年，站在同樣的地方，用同樣的語氣，念出了那八個字。
正本清源，護佑一方。
武勝男一時之間有些失神。
直到台上的聲音落下。
她才緩緩眨了眨眼，將眼底那些思緒壓下。
台上，院長的目光看著一張張朝氣蓬勃的臉龐，露出一抹笑容。
「從現在開始，你們便正式成為清源大學的一員。」
「而接下來……」
「新生首席競選，正式開始。」
「有意向的人，可以直接上台。」
「說一說你們的想法，以及成為新生首席的優勢。」
話音落下，台下頓時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首席。
這個身份代表著…資源、特權、名氣。
以及未來百校大戰的帶隊資格。
短暫的沉默之後，第一名新生走上了台。
「我家在帝都有些產業，可以提供一部分資源……」
第二名新生緊隨其後。
「我是 A 級天賦！我覺得，首席最重要的還是實力……」
第三個、第四個……
一名名新生接連登台。
有人說自己家中有資源，有人說自己實力夠強。
也有人說自己擅長管理，能夠帶領整個斗者學院團結一致。
理由五花八門。
台下的反應也各不相同。
有人鼓掌，有人不屑…
直到沈清秋走上台。
「大家好！」
「我叫沈清秋。」
「S 級天賦，在高考前的模擬副本中取得過不錯的名次，並且高考成績優異。」
「我有信心帶領斗者學院，在之後的百校大戰里，取得一個足夠好的成績。」
她說話時聲音清亮，神情落落大方。
台下很快響起了一陣掌聲。
不管別人認不認可，至少這份自信，和樣貌，倒是有幾分首席的樣子。
沈清秋下台後，又陸續有幾名新生上台發言。
很快，便輪到了林年。
上台之前，林年輕吐一口濁氣。
他還從來沒有在數千人面前發過言。
這種感覺有些奇妙。
胸腔里的心跳比平時快了幾分，不是緊張，反而更像是一種興奮。
好像他天生就是為了大場面而生的。
林年從座位上站起身。
剎那間，周圍響起了一道道歡呼聲。
「年哥！加油！」
「俺選林年！他才是眾望所歸！」
「林年！林年！」
「學弟！沖啊！」
林年：「……」
他轉過頭，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裡坐著不少清源大學的老生。
這些人，都是他在過去兩周里認識的學長學姐。
因為一同在城外獵殺巨人，林年救下過不少人，也收穫了一些友誼。
今天首席競選，他們特意跑過來給林年加油打氣。
林年看著他們，心中一暖。
周圍的新生見狀，則是一個個滿頭霧水。
「這人誰啊？」
「不是新生嗎？」
「怎麼還認識這麼多老生？」
台下的沈清秋看著那道走向舞台的身影，眉頭微皺。
「我就知道！」
「他肯定也會競選首席，果然…」
萊茵坐在她旁邊，頗為同情的看了她一眼。
沈同學的首席……怕是不保咯。
林年在眾人的注視下，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在最後一級台階時，他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看向後台的方向。
武勝男正站在那裡。
她雙手抱胸，眼眶有些泛紅。
迎著林年的目光，武勝男輕輕點了點頭。
「去吧。」
林年收回目光，在武勝男期待的眼神中，緩步走上舞台。
燈光落在少年挺拔的肩頭。
他微微仰頭，碎發後撥，那雙深邃的眼睛掃過台下數千名新生。
只是站在話筒前，平靜開口。
「我叫林年。」
「我要競選這一屆首席。」
台下安靜了一瞬。
不少人面面相覷。
這就完了？
可還沒等眾人反應過來，林年的下一句話，便在整個大會堂里迴蕩。
「下一次百校大戰，我將會帶著清源大學，拿下第一。」
呼！
全場譁然。
短暫的寂靜之後，議論聲驟然響起。
「什麼？」
「百校大戰第一？」
「他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清源大學這些年連前五十都進不去，他張口就要拿第一？」
「瘋了吧！」
有人覺得好笑，有人覺得荒謬。
有人當場皺起眉頭，想要站起來反駁。
其中一名急性子的新生剛要起身，便被身旁的同伴一把按住。
「你幹什麼？」
同伴沒有回答。
只是死死盯著舞台，臉色一點一點變得蒼白。
「哥！別衝動！你……先看看台上。」
急性子新生一愣，下意識抬起頭。
不只是他。
大會堂里，越來越多的人停止了議論。
原本嘈雜的聲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平復。
直到最後，徹底安靜。
台上。
林年站在燈光下。
他腳下的影子，不知在什麼時候活了過來。
漆黑的陰影在地面上緩緩蠕動，像是一頭沉睡許久的巨獸，在這一刻睜開了眼睛。
它舒展著身體，在少年的影子後遊走蔓延！
張牙舞爪。
無聲嘶吼。
整片舞台被陰影籠罩。
一道瘦削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那是一隻通體漆黑的獵影螳螂，細長複眼掃過台下，讓前排不少新生渾身發冷。
緊接著，是第二道。
暗月獨角獸踏著陰影走出，獨角凝聚著森冷的月光。
隨後是第三道，第四道…
雙尾赤狐落地，兩條尾巴輕輕一擺，雙生舞者一左一右現身，紫嵐腳踏月影。
碧磷毒蟒盤踞在舞台上，龐大身軀緩緩遊動。
一道又一道暗影生物，從林年的影子中走出。
普通級，特異種，精英級…
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原本空曠的舞台，便被一道道形態各異的身影徹底占據。
它們分列在少年兩側，安靜無聲。
大會堂里，針落可聞。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著台上的景象。
「那……那些是什麼？」
「召喚獸？」
「全是精英級？」
「開什麼玩笑！」
「大家不都是二階嗎！」
「他到底是從哪弄來這麼多精英生物的……」
沒人敢大聲說話，唯恐驚動了台上的存在。
台上的少年微微垂首。
隨後，他向前踏出一步。
噠！
身後的所有暗影生物，同一時間向前邁出一步。
無數道冰冷的目光，齊刷刷落在台下。
那名性格一向冷漠的少年，第一次在數千人面前，展露出了自己的鋒芒。
林年抬眸，平靜看向眾人。
「我很強。」
「比你們都強。」
「這就是我競選首席的理由。」
「誰贊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