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來到了春風樓的後巷,看四下沒人,體內靈元微動。
撤去了《大五行訣》附帶的斂息易容術。
骨骼一陣脆響,又變回了那個高大魁梧、陽光俊朗的樣子。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灰衣,許安大步流星地走進了春風樓的大門。
剛一進門,跑堂的小二還沒來得及搭話。
許安直接摸出一兩金燦燦的黃金,「啪」的一聲拍在櫃檯上。
「把你們這兒的招牌菜,還有什麼天上飛的、水裡游的,全給我上一遍!」
「再搬兩壇好酒,茶水也要!」
掌柜的看著那錠晃眼的金子,眼睛都直了,連忙招呼小二把這位財神爺請到了二樓靠窗的雅座。
沒過多久,流水般的菜餚擺滿了整整一大桌。
許安是真的餓狠了。
雖然築基期已經辟穀,但許安可是實打實嘗了三天挨餓的滋味。
現在的進食,純粹是為了彌補心理上的空虛。
許安甩開膀子,宛如風捲殘雲一般,開始大吃特吃。
一大扇烤得流油的野豬排,眨眼間就進肚子。
這一幕,給站在不遠處的掌柜和小二都看懵逼了。
小二擦了擦額頭的冷汗,湊到掌柜耳邊嘀咕。
「掌柜的,這位客官不會是餓死鬼投胎吧?這麼個吃法,肚子怎麼不見鼓啊?」
掌柜的也是心驚肉跳。
不怕許安沒錢結帳,畢竟那一兩金子足夠買下幾桌這樣的席面了。
是怕這位爺在自己店裡吃出人命來!這要是活活撐死在春風樓,以後生意還做不做了?
小二硬著頭皮走上前,小心翼翼地賠笑。
「這位小爺,您慢點用……要不小的給您上一壺消食的山楂茶?」
「您這吃法,萬一傷了脾胃可怎麼好?」
許安頭都沒抬,撕下一條肥美的獸腿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擺了擺手。
「少廢話,再去給我切兩斤熟牛肉。」
「我天生胃口大,吃不壞,趕緊上菜就行!」
小二見勸不住,只能苦著臉退了下去。
許安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理所當然地引起了隔壁桌客人的注意。
隔壁桌坐著兩男一女,穿著打扮雖然也是世俗界富家子弟的模樣,但氣質卻截然不同。
居中的那個青年男子微微皺眉,看著許安粗魯的吃相,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這等粗鄙凡人,真是壞了吃飯的雅興。」
青年男子心裡暗想。
下意識地放出一縷神識,朝著許安掃了過去。
本以為只是個凡人。
大不了也就是個鍊氣期一二層的低階散修。
可是,當他的神識觸碰到許安身體的一瞬間,就像是撞上了一座深不見底的汪洋大海!
神識產生了一股恐怖的反震之力。
「嗡!」
青年男子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冷汗「唰」的一下濕透了後背。
他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液態靈元!神識反震!
這是……築基期前輩!
在修仙界,低階修士用神識隨便掃探高階修士,那是很嚴重的挑釁行為。
因為多看了一眼就滅人滿門的慘案,比比皆是。
許安咽下嘴裡的酒菜,漫不經心地轉過頭,瞥了那青年男子一眼。
這一眼,差點把青年男子的魂都給嚇飛了。
顧不上什麼顏面,連滾帶爬地站起身,衝著許安連連拱手作揖,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因為恐懼,就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許安無所謂地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懶得跟他計較。
自己只是想安安靜靜吃個飯而已。
青年男子這才如蒙大赦,雙腿發軟地跌坐回椅子上。
同桌的那個嬌俏少女滿臉疑惑,壓低聲音詢問道。
「大兄,你怎麼了?怎麼突然滿頭大汗的?」
青年男子神色緊張到了極點,一把按住少女的手,聲音細若蚊蠅。
「別說話!低頭吃飯,什麼都別問!」
許安原本沒把這幾個低階修士當回事,全顧著享受美食了。
忽然想起來。
自己正愁不了解本地修士的情報。
還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
許安一邊啃著肘子,一邊分出一縷神識,傳音過去。
「等下吃完,在酒樓的後巷等我。」
青年男子剛剛恢復了一點血色的臉,再次慘白如紙。
完蛋了!
對方沒有放過自己!
青年男子心裡升起一股強烈的絕望感。
這築基前輩肯定是嫌在酒樓里殺人太顯眼,所以叫他們去後巷滅口!
「大劫啊!今日必遭此劫!」
心裡瘋狂哀嚎,連逃跑的念頭都不敢生出。
在築基修士面前,他們三個鍊氣中期的菜鳥,跑就是死得更快。
半個時辰後。
許安滿足地打了個飽嗝,灌下一口茶水。
還是喝不慣這酒,茶水更好些。
找掌柜的換了一些銀子。
就繞到酒樓的後巷。
只見那兩男一女正戰戰兢兢地靠牆站著。
尤其是那個帶頭的青年男子,面如死灰,一副大難臨頭引頸就戮的模樣。
同行的那一男一女也已經被告知了事情經過,此刻正瑟瑟發抖,連抬頭看許安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許安剔著牙,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撲通!」
青年男子直接雙膝跪地,聲音帶著哭腔。
「前輩饒命!晚輩真的不是有意冒犯,求前輩把我們當個屁放了吧!」
許安看著這幾人的反應,心裡一陣好笑。
自己有那麼嚇人嗎?
「行了,起來說話,我不殺人。」
許安語氣平淡。
聽到這話,三人才如釋重負,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但依舊低著頭。
「我問你們,什麼出身?叫什麼名字?」
青年男子連忙恭敬作答。
「回前輩的話,晚輩李青,這是族弟李岩和族妹李雪。我們都是青陽坊市李家的修士。」
許安眉頭一挑。
青陽坊市李家。
剛好自己要知道這青陽坊市的情報。
「跟我說說青陽坊市的情況。裡面管事的是什麼修為?怎麼進去?」許安直接切入正題。
李青不敢有絲毫隱瞞,老老實實地交代起來。
「前輩,這青陽坊市是由我們李家、王家和趙家,三個修仙家族共同創立的。」
「三家各有一位築基初期的老祖坐鎮,共同維持坊市的秩序。」
「坊市就在雲錦城向南三百里的青陽山脈腹地,外圍有迷陣掩護。」
「只要是修仙者,在陣法外展露一絲靈力,就會有接引弟子放行。」
許安聽完,心裡有了底。
三個築基初期的家族老祖而已,可以一去。
「帶坊市的地圖了嗎?」
許安伸出手。
李青連忙從儲物袋裡掏出一份由獸皮繪製的地圖,雙手恭敬地奉上。
許安接過地圖掃了一眼,隨手塞進懷裡。
「行了,沒你們的事了。剛才的事,當沒發生過。」
說完,許安轉身便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了巷子的盡頭。
李青三人留在原地,面面相覷,都有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大兄……這位前輩,脾氣好像還怪好的?」
少女李雪拍著胸口說道。
李青抹了一把冷汗,心有餘悸。
「別廢話了,趕緊回坊市!這世俗界越來越危險了,連吃個飯都能碰上築基大能,以後打死我都不下山了!」
........
月上樹梢。
許安回到了侯三替他買下的那座『清風苑』。
關好沉重的木門,許安盤腿坐在二樓的靜室里。
等著第二天的到來,準備下一次的模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