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越過石碑,沿著地面尚在流轉的火紋,向神府深處走去。
幾座殘殿中已經空無一物,唯獨盡頭的一座石殿,還被赤色霞光籠罩。
殿中立著一方石台,一面朱紅寶旗懸在上方。旗面輕輕舒展,四周湧來的地火便隨之分開,沿著台下的古紋緩緩流轉。
仙竅之中,杏黃旗與控水旗同時生出感應。
離地焰光旗!
許安停在殿前,沒有立即收寶。
石台與殿下的火脈連在一起,寶旗垂落的道韻,也已融入周圍陣紋。想將它取走,得先理清這幾處聯繫。
他以兩旗護住周身,沿著火勢較緩的一側進入殿中,目光落在石台旁的一塊赤色玉璧上。
玉璧表面刻滿古字,幾處紋路與寶旗相連,至今仍有靈光流轉。
許安將仙識探入,一篇篇修行法門隨之顯現,連同對應的火道變化,陸續映入識海。
他將這些內容收下,略作整理,眼中漸漸多了幾分喜色。
赤衡神君的傳承。
根本修法、火道神通、參寶心得,首尾俱全,竟沒有缺失。
上次在滄淵水府,只找到一些殘存陣紋與舊碑,這一趟倒是遇上了真正的好東西。
許安先看過傳承前面的幾篇。
據其中記載,赤衡確實誕生於這條火脈,初生時便與此地的火道本源相合,後來才逐漸修成神通,在這裡開闢洞府。
自己先前的判斷,並沒有錯。
傳承中,對於赤衡如何修煉,也有詳細記載。
在那個紀元,火脈,以及蘊含火屬性本源的靈木、礦石等靈物,都會不斷散出火道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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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精氣帶著火脈、靈物自身生發的生機,也蘊含對應的火道變化。
赤衡運轉法門,將它們吸收入體,煉去駁雜,逐步化入自身的火道本源,再以本源溫養神性。
隨著精氣不斷煉入,對火道的領悟日漸加深,本源與神性一同壯大,境界也隨之提升。
許安看過前面的吐納之法,試著勾動殿下火脈。
赤色火氣隨之升起,可依照古法牽引,卻始終無法匯聚出其中所說的火道精氣。
他收住法訣。
差點忘了,師尊先前便說過,天地經歷大變以後,修行所需的條件也已不同。
如今的仙道,正是順應當代天地推演、完善而來。古神的法門再完整,也未必還能照搬到今日修煉。
許安沒有繼續嘗試,轉而翻到與寶旗有關的記載。
赤衡得到離地焰光旗時,此旗便已有極為久遠的來歷。按其搜集的舊聞,應當是更早紀元遺留下來的靈寶。
這一點,與龍族舊錄中的說法相合。
至於更早的主人,赤衡也沒能查清。
許安從中找出收取、御使離地焰光旗的法門,對照眼前石台,幾處火紋之間的聯繫,很快清楚起來。
他先引動兩旗的同源道韻,將迎面湧來的焰光穩住,再以第五重火行法則,沿著台下的紋路逐一梳理。
其中兩處聯繫剛被分開,便又隨著地火湧來重新接上。
許安順著本源的流向看去,調整了出手的位置,先將匯入石台的幾股火流撥開,再分離寶旗垂下的道韻。
這一次,斷開的聯繫終於沒有恢復。
隨著最後一道火紋從旗杆上脫開,石台周圍的霞光緩緩散去。
無相手隨之探出,將朱紅寶旗穩穩攝住,收入仙竅。
極品先天靈寶,南方離地焰光旗!
造化道界的本源隨即湧來,旗中四十九道先天禁制逐一煉化,與他的仙魂建立聯繫。
待所有禁制煉化完畢,許安又翻到赤衡留下的參寶心得,依照其中的訣竅,催動觀照法訣,以仙魂感應寶旗。
原本交錯的先天紋路隨之顯出另一番模樣,四十九道神異靈光,清晰呈現在感知之中。
有的凝成赤焰,有的舒展如霞,各有不同的火道變化。
赤衡將其稱為先天不滅靈光。
每一道先天禁制,本就是一道先天不滅靈光。只是要將禁制盡數煉化,再借這門法訣觀照,才能看見它們如今顯露的模樣。
許安略一凝神,其中一道靈光便在仙魂感應中清晰起來。
火焰如何生發,火勢怎樣相續,幾處平日施法時未曾細究的變化,此刻都能看得分明。
以此參悟火道,比起只憑自身推演,自然快了許多。
不過,這些靈光輔助的是大道參悟,並不能吸收煉化成修為。看得見其中變化,也仍需自己理解、掌握。
赤衡便曾藉此參悟數十萬載,對火道的領悟不斷加深,卻仍未盡知其中奧妙。
許安看向仙竅中的另外兩面寶旗。
杏黃旗與控水旗同樣各有四十九道先天禁制,應當也是如此。
兩旗早已徹底煉化,他依著同一法訣觀照,果然分別看見了四十九道靈光。
一者沉厚,有山川起伏之象;一者流轉不定,顯露諸多水行變化。
有了這門法訣,往後再借兩旗參悟水、土法則,也能省去不少摸索。
許安記下訣竅,將離地焰光旗暫時安置好,又把承載傳承的玉璧收了起來。
玉璧中另有赤衡留下的見聞。他曾渡過幾重廣闊海域,去往其他疆域訪道,所記山川,卻幾乎沒有一個名字能與如今的仙圖對應。
這些內容,正好一併帶回去給師尊看看。
許安將石殿查過,又從台下收起幾塊積存的火髓,這才循著來時的空間聯繫,返回外界。
……
山口旁,陸長燼仍在維持火脈。
察覺那股氣息重新出現,他立即抬起頭,隨後便看見許安從山腹中走出。
「道友可以收功了。」
陸長燼散去法訣,周圍顯化的赤色光紋隨之隱入地下。
「看來,道友此行有所收穫。」
「確實找到了一處舊府。」
許安取出一塊火髓,送到他面前。
「此物可以溫養火道本源,算是謝過道友相助。」
陸長燼仙識一掃,察覺其中純淨濃厚的本源,臉上頓時多了幾分笑意。
這樣的東西,正合他如今所需。
「道友客氣了。日後若有閒暇,不妨來府中坐坐。」
許安笑著點頭,與他辭別,隨後離開山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