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們,你們說這世上還有好男人嗎?」
「有個屁!男人沒一個好東西!」
「就是,我那個死鬼要不是跑得快,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可不是嘛,咱們桃花島都成寡婦村了,連個公的都見不著!」
「見不著才好呢,省得鬧心!」
曹劍平覺得自己一定是熱出幻覺了。
八月的桃花島,熱得像他媽的蒸籠。
他一個北方人,哪受得了這種悶熱?
空氣黏糊糊的貼在身上,汗出了一層又一層,t恤衫濕了干、幹了濕,這會兒已經硬邦邦的像塊鹹菜乾。
他站在岸邊,望著眼前這片碧藍的海水,心裡頭只有一個念頭:下去,必須下去!
曹劍平,二十六歲,孤兒,海軍陸戰隊退役,剛辭了那份坐牢一樣的保安隊長工作,揣著兩萬塊錢積蓄出來散心。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來到了這個破島上——說是桃花島,聽著挺浪漫,其實就是個在地圖上都找不著的小孤島。
從陸地坐三個小時輪渡,再換半小時的小漁船,最後還得讓人家用舢板把他送上岸。
島上就一個小村子,十幾戶人家,連個小賣部都沒有。
他住在村里唯一一家「民宿」里——其實就是個老太太把自家空房收拾出來,一天收他五十塊錢,管兩頓飯。
「小伙子,你運氣好啊。」
送他上島的船老大臨走時咧嘴笑,露出一口黃牙,「桃花島可是個好地方,去了你就知道了。」
當時曹劍平沒聽懂這話啥意思。
現在他熱成狗,也沒心思琢磨。
管他呢,先下水涼快涼快!
他三下五除二脫了t恤和褲子,就穿著條平角內褲往海里走。
沙灘是那種細軟的白沙,踩上去舒服得很。
海水溫溫的,但比空氣涼快多了,沒走幾步水就沒到了腰。
曹劍平一個猛子紮下去,整個人頓時舒爽了。
他在水裡睜開眼睛,陽光透過水麵,照出斑駁的光影。
海底是細細的白沙,偶爾有幾條彩色的小魚游過。
到底是海軍陸戰隊出來的,曹劍平水性極好,一口氣憋個兩三分鐘不在話下。
他在水裡翻了個身,仰面朝上,看著水面上波光粼粼,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這才叫生活嘛!
在水裡穿梭的感覺讓他想起在部隊的日子。
那時候天天在海里訓練,累得跟狗一樣,哪像現在這麼愜意。
他吐出一串氣泡,加速往前游,想游到更深一點的地方去。
突然,前方出現了一片白花花的影子。
曹劍平沒當回事,以為是魚群。
他繼續往前游,等游近了才覺得不對——這「魚群」怎麼這麼大?而且……怎麼是白色的?
他眯起眼睛細看。
這一看不要緊,曹劍平差點一口氣沒憋住嗆了水!
那哪是什麼魚群啊,那是一群——女人!
活生生的、一絲不掛的、正在水裡嬉戲打鬧的女人!
曹劍平的腦子「嗡」地一下就炸了。
他想剎住,但在水裡哪有剎車?
慣性帶著他直直地往前沖,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扎進了女人堆里。
「哎呀!」
「啊——!」
「什麼東西!」
「救命啊有水鬼!」
一時間,尖叫聲四起,水花四濺。
曹劍平從水裡冒出頭來,還沒來得及開口,迎面就是一隻白嫩嫩的腳丫子踹了過來!
「臥槽!」
曹劍平本能地一偏頭,躲過這一腳,但緊接著又是一巴掌呼過來,他躲閃不及,結結實實地挨了一下。
「臭流氓!」
「打死他!」
「哪來的野男人!」
曹劍平抱著腦袋往後退,嘴裡大喊:「誤會!誤會!我不是故意的!」
但女人們哪聽他解釋?
七八個人圍上來,拳打腳踢。
曹劍平又不能還手——他一個海軍陸戰隊的,要真還手,這幾個女人還不夠他熱身的——只能抱頭鼠竄,往岸邊游。
「別跑!站住!」
「追上他!」
「敢偷看我們洗澡,打斷他的腿!」
曹劍平游得比誰都快,一口氣游到淺水區,站起來就往岸上跑。
但他忘了自己剛才脫了衣服,上岸才發現,t恤和褲子還在原來的地方,而他現在離放衣服的地方起碼還有五十米!
更要命的是,那群女人已經追上來了!
曹劍平一咬牙,光著腳往放衣服的地方跑。但沙灘上跑步本來就費勁,他又只穿著條濕透的平角內褲,跑起來那叫一個狼狽。
「站住!」
「別讓他跑了!」
曹劍平回頭看了一眼,只見七八個女人已經從水裡追上來,個個身材火辣,前凸後翹,關鍵是——還都光著呢!
他趕緊轉過頭去,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但這一眼也讓他看清了,這些女人年齡都不大,二十多歲三十出頭的樣子,一個個皮膚白皙,身段窈窕,跑起來波濤洶湧,場面那叫一個壯觀。
曹劍平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完了,這下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好不容易跑到放衣服的地方,剛抓起t恤,女人們就追到了。
為首的是個高個子女人,瓜子臉,丹鳳眼,一頭濕漉漉的長髮披在肩上,身材高挑,該凸的凸該凹的凹,站在那兒跟模特似的。
她雙手叉腰,氣喘吁吁地瞪著曹劍平:「跑啊,你倒是跑啊!」
曹劍平舉著t恤擋在自己面前,也不知道是擋臉還是擋哪,結結巴巴地說:「姐、姐姐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來游泳的,不知道你們在……」
「不知道?」
旁邊一個圓臉女人瞪著眼睛,「這海里就咱們幾個,你說你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
曹劍平欲哭無淚,「我剛上島,人生地不熟,就是熱得受不了下來涼快涼快,誰知道你們也在水裡……」
「你剛上島?」
高個子女人眯起眼睛,「你就是住張奶奶家的那個遊客?」
「對對對,就是我!」
曹劍平連連點頭,「我叫曹劍平,昨天才到的!」
女人們對視一眼,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
圓臉女人嘀咕道:「原來是那個男的啊……」
「什麼那個男的?」
曹劍平一臉懵。
高個子女人上下打量著他,目光在他結實的胸肌和腹肌上停留了幾秒,嘴角微微上揚:「行了,先把衣服穿上吧。」
曹劍平如蒙大赦,趕緊套上t恤,又手忙腳亂地穿褲子。
女人們倒也不避諱,就這麼看著他穿衣服,有幾個還交頭接耳地不知道在嘀咕什麼。
等曹劍平穿好衣服,高個子女人開口了:「你叫曹劍平?哪兒來的?」
「北方的。」
曹劍平老老實實地回答,「出來旅遊散心。」
「當兵的?」
曹劍平一愣:「你怎麼知道?」
「這身板,這氣質,一看就是部隊出來的。」
高個子女人笑了,「我前夫也是當兵的。」
「前夫?」
曹劍平心裡納悶,這姑娘看著也就二十七八,怎麼就前夫了?
「行了,別站著了,跟我們來吧。」
高個子女人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我叫林婉,是桃花島的村長。這些都是我的姐妹。」
曹劍平愣在原地:「去、去哪兒?」
「去村里啊,怎麼,還想在這兒站著?」林婉笑了,「放心,不找你麻煩。你這個事兒,咱們得好好說道說道。」
曹劍平心裡打鼓,但還是跟了上去。他這才注意到,女人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穿上了衣服——剛才光顧著追他,人家披在外面的紗裙都還在岸上呢。
這會兒一個個套上花花綠綠的裙子,又是另一番風景。
一路上,女人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時不時回頭看曹劍平一眼,眼神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曹劍平被看得渾身不自在,總覺得自己像是被一群貓盯上的老鼠。
「你多大了?」
圓臉女人湊過來問。
「二十六。」
「結婚了嗎?」
「沒、沒有。」
「有女朋友嗎?」
「也沒有。」
「家裡還有什麼人?」
「就我自己。」
圓臉女人眼睛一亮,回頭沖其他人使了個眼色。曹劍平更懵了。
進了村子,曹劍平才發現這村子不大,也就二十來戶人家,都是那種老式的石頭房子,院子裡種著花花草草,看著挺漂亮。
但奇怪的是,家家戶戶門口晾著的都是女人的衣服,院子裡進進出出的也都是女人,愣是沒看見一個男人。
「你們村……男人都出海了?」曹劍平忍不住問。
女人們聽了,突然安靜下來,互相看了看,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曹劍平被笑得莫名其妙:「我說錯什麼了?」
「沒沒沒,你沒說錯。」林婉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對,男人都出海了,都出海了。」
曹劍平覺得這笑聲不對勁,但也不好再問。
一群人來到村中央一個比較大的院子,院子裡種著一棵大榕樹,樹蔭下擺著石桌石凳。林婉招呼曹劍平坐下,其他人也紛紛落座,圍成一圈,把曹劍平圍在中間。
「小曹啊,」林婉開口,「你知道我們這村叫什麼嗎?」
「桃花島啊。」
「桃花島是這島的名字,我說的是村。」林婉笑了,「我們這個村,叫寡婦村。」
曹劍平愣住了。
寡婦村?那豈不是說……
「沒錯,」林婉點點頭,「我們這村里,一共十五戶人家,十五個女人,全是寡婦。」
曹劍平倒吸一口涼氣。
「我們男人,有的出海遇了難,有的生病沒了,有的……」林婉頓了頓,笑容裡帶了幾分自嘲,「有的跑了,不要我們了。反正啊,這村里現在就剩我們這些女人,一個男人都沒有。」
曹劍平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半晌憋出一句:「節哀順變。」
女人們又笑了。
「行了,不說這個。」林婉擺擺手,「說正事。小曹,你今天偷看我們洗澡,這事兒你說怎麼辦吧?」
曹劍平急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熱得受不了下去游泳,誰知道你們也在那兒!我要是故意的,我就是王八蛋!」
「我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圓臉女人插嘴道,「你要是故意的,剛才我們就不是打你幾下那麼簡單了。」
曹劍平鬆了口氣:「那這事兒就算……」
「算?」林婉笑了,「沒這麼便宜。你看了我們的身子,這是事實吧?」
曹劍平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按我們桃花島的規矩,」林婉慢悠悠地說,「看了女人的身子,就得負責。」
曹劍平心裡「咯噔」一下:「負、負責?怎麼負責?」
女人們互相看了看,臉上都帶著那種說不清的笑容。
林婉站起來,走到曹劍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曹,你是當兵出身,身體好,人也實在。我們這些姐妹,守寡這麼多年,也夠苦的了。你既然來了,就是緣分。」
曹劍平咽了口唾沫:「你到底想說什麼?」
林婉彎下腰,湊到他耳邊,輕聲說:「我們想讓你,給我們每人留個種。」
曹劍平以為自己聽錯了:「啥?」
「每人一個孩子。」
林婉直起身,笑得燦爛,「十五個姐妹,十五個孩子。怎麼樣?」
曹劍平整個人都傻了。
這什麼情況?他一個來旅遊散心的,怎麼就要給人家生孩子了?還十五個?他是人又不是種馬!
「你、你們開玩笑的吧?」
曹劍平結結巴巴地說。
「你看我們像開玩笑的嗎?」圓臉女人站起來,走到他另一邊,「小曹,你別急著拒絕。你先聽聽條件。」
其他女人也紛紛站起來,圍成一圈,把曹劍平圍得嚴嚴實實。十五個女人,十五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林婉開始說條件:「第一,只要你答應,這島上的房子、田地、漁船,你隨便用。咱們姐妹這些年攢了不少錢,都歸你管。」
「第二,我們伺候你吃,伺候你穿,你想幹什麼幹什麼,想吃什麼吃什麼。晚上想找誰聊天,就找誰聊天。」
「第三,等孩子生下來,你還是自由身。想走就走,想留就留。要是留下,我們養你一輩子;要是想走,我們給你一筆錢,足夠你在城邊區豪華地帶買套房,舒舒服服過下半輩子。」
曹劍平聽得目瞪口呆。
這是……這是天上掉餡餅?
不對,天上掉美女?
還是不對,這他媽是掉了個後宮啊!
「怎麼樣?」
林婉笑著問,「考慮考慮?」
曹劍平看著周圍這十五個女人。
不得不說,個個都是美人胚子。
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溫柔的潑辣的,什麼類型都有。而且都是熟透了的年紀,三十歲上下,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女人的魅力。
他一個二十六歲的處男,哪見過這陣仗?
「我、我……」
曹劍平腦子一片空白,「我得想想,我得好好想想……」
「行,你慢慢想。」
林婉拍拍他的肩膀,「反正你也不急著走。這幾天就在島上住著,好好感受感受。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們。」
女人們嘻嘻哈哈地散了,留下曹劍平一個人坐在榕樹下,發呆。
過了好半天,他才回過神來,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疼。
不是做夢。
曹劍平抬頭看著頭頂的榕樹葉子,透過葉子縫隙灑下來的陽光,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掉進了什麼不得了的地方。
桃花島,寡婦村,十五個美女寡婦,要跟他生孩子……
這他媽是什麼神仙日子?
不對,這他媽是什麼詭異展開?
曹劍平想了半天,最後得出一個結論:
管他呢,既來之則安之,先住幾天看看再說!
他站起來,拍拍屁股,往張奶奶家走去。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林婉站在那兒,手裡提著一個籃子。
「小曹,給你送點吃的。」
林婉把籃子遞過來,「自家做的海鮮,嘗嘗。」
曹劍平接過籃子,往裡一看,有螃蟹,有蝦,有魚,還有幾個叫不出名字的貝類,熱氣騰騰的,香味直往鼻子裡鑽。
「謝、謝謝。」
「客氣什麼。」
林婉笑著,湊近一步,「晚上要是睡不著,可以來找我聊天。我家就在村東頭第三家,門口有棵石榴樹。」
說完,她轉身走了,留下一個搖曳生姿的背影。
曹劍平站在門口,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小路盡頭,半天沒動彈。
籃子裡的海鮮還熱著,香味飄出來,勾得他肚子咕咕叫。
他低頭看看籃子,又抬頭看看那條小路,突然覺得——
這桃花島的春天,好像來得有點早啊。
晚上,曹劍平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窗外月光皎潔,海風從窗戶吹進來,帶著淡淡的鹹味。
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種有節奏的呼吸。
他腦子裡亂糟糟的,一會兒想起下午海里那白花花的一片,一會兒想起林婉湊在他耳邊說的話,一會兒又想起那些女人圍著他時火辣辣的眼神。
十五個啊,整整十五個!
就算一天一個,也得半個月才能輪完一圈!
不對不對,他在想什麼亂七八糟的!
曹劍平翻身坐起來,使勁揉了揉臉。
他是正經人,怎麼能想這些!
可是……
那些女人,是真的漂亮啊。
而且,她們說的條件,也是真的誘人啊。
島上的房子田地隨便用,錢歸他管,想吃啥吃啥,想幹啥幹啥,晚上還有人陪聊天……這不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嗎?
曹劍平又躺下去,盯著天花板。
他想起自己這二十六年的人生。
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沒爹沒媽,靠自己考上軍校,進了海軍陸戰隊,本以為能出人頭地,結果一次任務中受傷,不得不退役。回來之後找的工作,不是保安就是保鏢,累死累活賺不了幾個錢。
好不容易攢了點錢出來散心,就碰上這種事。
這是老天爺看他太苦,給他補償呢?
還是老天爺挖了個坑,等著他跳呢?
「咚咚咚。」
突然,窗戶響了。
曹劍平一愣,轉頭看向窗戶。
月光下,一個女人的臉貼在窗戶上,沖他笑。
「小曹,睡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