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蘭姐,你這簪子真好看。」
曹劍平靠在床頭,一隻手攬著李香蘭的肩膀,另一隻手輕輕撥弄著她發間的銀簪。晨光從窗戶縫隙里漏進來,照在那支簪子上,泛著柔和的銀白色光澤。
李香蘭蜷在他懷裡,頭髮散了大半,只剩下這根銀簪鬆鬆地挽著幾縷青絲。她眯著眼睛,像只慵懶的貓,聲音軟綿綿的:「這是我家傳的,外婆留給娘的,娘又留給我的。」
「傳家寶啊?」曹劍平來了興趣,把簪子拔出來,舉到眼前細看。
李香蘭的頭髮徹底散開,瀑布一樣披在肩上。她也不惱,反而往他懷裡又蹭了蹭,含糊道:「小心點,別弄壞了。」
曹劍平仔細端詳著這支簪子。簪身長約十五厘米,通體銀白,簪頭雕著一朵含苞待放的蓮花,花蕊處嵌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紅寶石。簪身上刻著細密的花紋,不是普通的裝飾紋樣,倒像是什麼文字,彎彎曲曲的,看不太清楚。
「這上面的字,你認識嗎?」曹劍平問。
李香蘭眯著眼看了看:「不認識。我外婆說這是老輩子傳下來的,好幾百年了。她也不認識上面的字,就知道是祖上傳下來的規矩,這支簪子只能傳給女兒,不能賣不能丟,要一代一代傳下去。」
「那你以後也傳給你女兒?」曹劍平笑著問。
李香蘭臉一紅,輕輕捶了他一下:「我哪來的女兒……」
「以後會有的。」曹劍平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咱們一起努力。」
李香蘭的臉更紅了,把臉埋進他胸口,不說話。
曹劍平笑著把簪子重新插回她發間,手指穿過她的長髮,柔順得像絲綢。他忍不住又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聞到她頭髮里淡淡的皂角香。
「小曹,」李香蘭悶悶地說,「你說,我真的能生孩子嗎?」
「當然能。」曹劍平說,「你身體好好的,怎麼不能生?」
「我都三十二了……」李香蘭抬起頭,眼睛裡有幾分忐忑,「年紀大了,不好懷吧?」
「誰說的?」曹劍平捏捏她的鼻子,「三十二正當年,我看你比二十多歲的小姑娘還水靈。」
李香蘭被他逗笑了,笑完又認真地說:「我是認真的。我真的好想要個孩子,女兒最好,像你說的,以後把這支簪子傳給她。」
「那咱們就生個女兒。」曹劍平翻身把她壓在身下,壞笑著說,「現在就開始努力。」
「哎呀,天都亮了……」李香蘭推他,但手上一點力氣都沒有。
「天亮怎麼了?天亮就不能努力了?」
曹劍平低頭吻住她的唇,李香蘭嚶嚀一聲,軟成了一灘水。
兩人正纏綿著,曹劍平伸手去摟她的腰,手掌不小心碰到了她發間的簪子。那簪子本來就沒插穩,被他這麼一碰,從發間滑落下來。
「小心——」李香蘭伸手去接,但晚了一步。
銀簪從枕頭上彈了一下,尖銳的簪尖朝下,正好扎在曹劍平的胳膊上。
「嘶——」曹劍平倒吸一口涼氣。
「啊!」李香蘭驚叫一聲,「扎到了?疼不疼?我看看!」
她慌忙坐起來,捧起曹劍平的胳膊查看。簪尖扎得不深,但破了皮,滲出一滴血珠,殷紅的血珠掛在傷口上,慢慢變大。
「對不起對不起!」李香蘭急得眼眶都紅了,「都怪我,沒把簪子插好——」
「沒事沒事,就破點皮。」曹劍平安慰她,「蚊子叮一下都比這疼。」
他伸手去拿床頭柜上的紙巾,但目光突然被胳膊上的傷口吸引住了。
那滴血珠沒有順著胳膊往下流,而是……在往傷口裡縮?
不對,是傷口在吸那滴血!
曹劍平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滴血珠像是被什麼東西牽引著,一點點滲回傷口裡,然後消失不見。
緊接著,傷口周圍的皮膚開始發燙,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胳膊蔓延到全身——像是有一股暖流,從傷口處湧進來,順著血管流遍四肢百骸。
「小曹?小曹你怎麼了?」李香蘭看到他的臉色變了,緊張地問。
曹劍平沒說話,他盯著胳膊上的傷口,眼睜睜地看著那小小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了。
不是結痂,不是長新皮,而是直接癒合了。
皮膚重新合攏,光光滑滑的,連個疤都沒留下。
「這……」李香蘭也看到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這怎麼可能?」
曹劍平抬起胳膊,翻來覆去地看。傷口確實不見了,連一點痕跡都沒有。但那股暖流還在體內流淌,從胳膊到肩膀,從肩膀到胸口,從胸口到四肢,暖暖的,像泡在溫水裡。
「香蘭姐,」他咽了口唾沫,「你這簪子……到底什麼來路?」
李香蘭也懵了,拿起那支銀簪翻來覆去地看。簪子還是那支簪子,銀白髮亮,蓮花含苞,紅寶石嵌在花蕊里。但仔細看,那顆紅寶石的顏色似乎比剛才深了一些,像是吸飽了什麼。
「我……我不知道啊……」李香蘭結結巴巴地說,「外婆就說是傳家寶,從來沒說過別的……」
曹劍平從她手裡接過簪子,翻來覆去地看。簪身上的花紋他之前以為是裝飾,現在再看,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分明是有規律的,像是一種古老的文字。
他把簪子舉到眼前,對著光看。陽光透過窗戶照在簪子上,那些花紋突然像是活了一樣,在光線下微微流動。
「臥槽!」曹劍平手一抖,差點把簪子掉了。
「怎麼了?」李香蘭湊過來看。
「這花紋……在動?」
李香蘭看了看,搖頭:「沒有啊,還是老樣子。」
曹劍平眨了眨眼,再看,花紋確實不動了。但他剛才明明看到它們在流動,像是水波一樣在簪身上蕩漾。
難道是他眼花了?
不對,胳膊上的傷口確實癒合了,那股暖流也確實還在體內流淌。這不是幻覺。
「香蘭姐,」曹劍平認真地看著她,「你外婆傳這支簪子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麼特別的話?」
李香蘭想了想:「就說……這支簪子有靈性,要好好保管。我小時候不懂,問外婆有什麼靈性,她說等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該知道的時候?」曹劍平琢磨著這句話,「難道就是指現在?」
「你的意思是……簪子認主?」李香蘭瞪大了眼睛。
「我也不知道。」曹劍平把簪子重新插回她發間,「但剛才確實發生了不可思議的事。你的簪子碰到我的血之後,我的傷口瞬間癒合了。」
李香蘭看著他胳膊上光潔如初的皮膚,半天說不出話。
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李香蘭突然開口:「小曹,你說……這支簪子是不是有治傷的功能?」
「有可能。」曹劍平點點頭,「但不止是治傷,我感覺身體裡多了一股氣,暖暖的,很舒服。」
他握了握拳,感覺力氣比之前大了不少。試著用力一攥,指節咔咔作響,拳頭上青筋暴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從手臂傳來。
「你感覺怎麼樣?」李香蘭關切地問。
「很好,前所未有的好。」曹劍平鬆開拳頭,活動了一下手指,「像是吃了十全大補丸。」
李香蘭被他逗笑了,但笑完又擔心起來:「會不會有什麼副作用啊?」
「應該不會。」曹劍平感受了一下身體裡的那股暖流,它已經不再流動了,而是沉澱在丹田位置,像一團溫熱的氣,暖暖地烘著全身。
「我覺得這東西是好事。」他認真地說,「香蘭姐,你這簪子可能不是普通的傳家寶,說不定是什麼古董法器之類的。」
李香蘭將信將疑:「可是這麼多年,從來沒人發現過它有這功能啊。」
「因為沒人用血試過?」曹劍平猜測,「你外婆傳給你娘,你娘傳給你,都是傳給女人。女人可能沒機會用到它的功能,或者用了也不知道。」
李香蘭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現在怎麼辦?」她問。
「先別聲張。」曹劍平說,「這東西太神奇了,傳出去不知道會惹什麼麻煩。咱們先觀察觀察,看看後續還有沒有什麼變化。」
李香蘭點點頭,把簪子從頭上取下來,用手帕包好,小心翼翼地放進梳妝檯的抽屜里。
「要不,你先收著?」她回頭看著曹劍平,「這東西跟你的血有反應,可能更適合你用。」
曹劍平搖搖頭:「這是你家的傳家寶,我不能要。再說,簪子在你身上,我需要的時候隨時能用。」
李香蘭看著他,眼眶又紅了:「小曹,你真好。」
「這有什麼好的?」曹劍平笑著把她拉過來,「傳家寶都捨得給我用,我還得謝謝你呢。」
李香蘭靠在他懷裡,輕聲說:「我人都是你的了,一支簪子算什麼。」
曹劍平心裡一暖,抱緊了她。
兩人又溫存了一會兒,直到窗外傳來陳翠蓮的大嗓門:
「小曹!香蘭姐!你們起了沒?太陽都曬屁股了!」
李香蘭趕緊從曹劍平懷裡掙開,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和頭髮。曹劍平看著她慌亂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你笑什麼!」李香蘭紅著臉瞪他。
「笑你好看。」
「油嘴滑舌!」
兩人收拾好,開門出去。陳翠蓮站在院子裡,手裡提著一個籃子,看到他們出來,笑眯眯地打量了一圈。
「喲,香蘭姐,你今天氣色不錯啊。」她意味深長地說。
李香蘭的臉更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陳翠蓮也不追問,把籃子往曹劍平手裡一塞:「給你帶的早飯,趁熱吃。今天輪到我去你家幹活,你可得好好配合。」
「什麼活?」曹劍平打開籃子,裡面是幾個肉包子,還冒著熱氣。
「你不是要修雞舍嗎?我來給你打下手。」陳翠蓮拍拍手,「別看我矮,幹活可不比男人差。」
曹劍平咬了一口包子,點點頭:「行,吃完就去。」
李香蘭趁機告辭:「我先回去了,你們忙。」
「香蘭姐別走啊,」陳翠蓮拉住她,「一起吃飯唄,反正小曹也吃不完這麼多。」
「不了不了,我還有事。」李香蘭擺擺手,快步走了。
陳翠蓮看著她急匆匆的背影,轉頭對曹劍平擠眉弄眼:「你把香蘭姐怎麼了?她跑這麼快?」
「沒怎麼啊。」曹劍平面不改色地說。
「沒怎麼?那你胳膊上怎麼有血?」陳翠蓮眼尖,看到曹劍平袖口上沾了一點點血跡。
曹劍平低頭一看,袖口上確實有一小塊血跡,是剛才被簪子扎的時候沾上的。他不動聲色地把袖子捲起來:「早上刮鬍子不小心刮破了。」
「刮鬍子刮到胳膊上?」陳翠蓮一臉不信。
「我胳膊上也長毛,不行嗎?」
陳翠蓮被他噎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行行行,你說什麼都行。快吃,吃完幹活!」
兩人吃完早飯,一起去修雞舍。雞舍在村子東頭,是幾間低矮的石頭房子,裡面養著幾十隻雞。房子年久失修,屋頂漏了幾個洞,牆根也被老鼠掏空了。
曹劍平看了看,說:「這房子得大修,光補洞不行,得重新上樑。」
「你說怎麼幹就怎麼幹。」陳翠蓮擼起袖子,「我聽你的。」
兩人開始幹活。曹劍平爬上去拆屋頂,陳翠蓮在下面遞材料。到底是當過兵的,曹劍平手腳麻利,三兩下就把破舊的屋頂掀了。
「小曹,你小心點!」陳翠蓮在下面喊,「別摔下來!」
「放心,我平衡性好得很。」
曹劍平一邊幹活一邊想著簪子的事。自從被扎了之後,他感覺身體確實發生了變化。力氣大了不少,以前搬一根房梁要喘半天,現在輕輕鬆鬆就扛起來了。而且精力充沛,昨晚折騰了大半夜,今天一點都不累。
難道那簪子不光能治傷,還能強化身體?
他正想著,突然腳下一滑,從房頂上摔了下來。
「小曹!」陳翠蓮驚叫一聲。
曹劍平在半空中本能地調整了一下姿勢,落地的時候單手撐地,一個翻滾穩穩站住,連皮都沒蹭破。
「我的天!」陳翠蓮跑過來,上上下下地檢查他,「你沒事吧?摔著哪了?」
「你嚇死我了!」陳翠蓮捶了他一拳,「幹活注意點!」
「知道了知道了。」曹劍平笑著躲開,「你看我不是沒事嗎?」
陳翠蓮瞪了他一眼,但看到他確實好好的,這才放下心來。
兩人繼續幹活。曹劍平這次更加確信,簪子帶來的變化遠不止治傷那麼簡單。他的反應速度、平衡能力、身體強度,都有了明顯的提升。
這到底是什麼神仙寶貝?
下午,雞舍修好了。陳翠蓮滿意地拍拍手:「行啊小曹,你來了之後,咱們島上的活幹得快多了。」
「那是,我一個人頂十個。」曹劍平半開玩笑地說。
「你就吹吧。」陳翠蓮笑著白他一眼,「不過說真的,你力氣確實大。以前我們修房子,一根梁要四五個人抬,你一個人就扛上去了。」
曹劍平笑笑沒接話。他總不能說是因為被簪子扎了一下吧?
「行了,活幹完了,我回去了。」陳翠蓮收拾工具,「你歇會兒,晚上來我家吃飯。今天我做了你愛吃的糖醋排骨。」
「好嘞。」
陳翠蓮走後,曹劍平沒有回屋,而是去了李香蘭家。
李香蘭正在院子裡晾衣服,看到他來了,臉又紅了。
「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曹劍平走過去,幫她一起晾衣服,「順便問問簪子的事。」
李香蘭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壓低聲音說:「我又仔細看了看,簪子上好像有字,但我看不清楚。」
「我看看。」
兩人進了屋,李香蘭從抽屜里取出手帕包著的簪子,遞給曹劍平。
曹劍平接過簪子,這次他仔細觀察。在室內光線下,簪身上的花紋更加清晰了。那些彎彎曲曲的線條確實是一種文字,但不是他認識的任何一種。
「這好像是……梵文?」曹劍平不確定地說,「我在部隊的時候見過一個藏族戰友寫的藏文,有點像,但又不完全一樣。」
「梵文?」李香蘭驚訝地瞪大眼睛,「那不是佛教用的嗎?」
「有可能。」曹劍平把簪子對著窗戶的光,「你看這蓮花,也是佛教的象徵。說不定這簪子跟某個寺廟有關。」
李香蘭想了想,突然說:「我聽外婆說過,我們家祖上是從南方遷過來的,好像是福建那邊。會不會是從哪個廟裡請出來的?」
「有可能。」曹劍平點點頭,「不管怎麼說,這東西不簡單。你先收好,別讓人知道。我再研究研究,看能不能找到懂的人問問。」
李香蘭把簪子重新包好,這次找了個更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小曹,」她轉身看著他,認真地說,「這東西要是真的那麼神奇,你以後幹活可要小心點。雖然它能治傷,但也不能總受傷啊。」
「放心吧,我會小心的。」曹劍平拉住她的手,「再說了,有你這個護身符在,我怕什麼?」
李香蘭被他逗笑了:「誰是你的護身符?」
「你啊。」曹劍平把她拉進懷裡,「還有你的簪子。」
李香蘭靠在他胸口,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輕聲說:「小曹,你說這是不是老天爺的意思?把你送到島上,又讓你發現簪子的秘密?」
「也許是吧。」曹劍平吻了吻她的發頂,「老天爺對我真好,把你們一個個都送到我身邊。」
李香蘭抬起頭,看著他:「你真的不走了?」
「不走了。」曹劍平認真地說,「這裡就是我的家,你們就是我的家人。哪也不去。」
李香蘭的眼眶又紅了,但這次她沒哭,而是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他。
兩人正吻得忘情,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喊:
「小曹!小曹你在哪?出事了!」
是林婉的聲音,又急又慌。
曹劍平鬆開李香蘭,三步並作兩步衝出去。
林婉站在院子門口,臉色煞白,氣喘吁吁:「快、快跟我來!秀娥她、她從山上摔下來了!」
曹劍平臉色一變:「傷哪了?」
「腿!腿摔斷了!骨頭都露出來了!」林婉的聲音在發抖,「我們不敢動她,你快去看看!」
曹劍平回頭看了李香蘭一眼,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了一瞬。
李香蘭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轉身衝進屋裡。
幾秒鐘後,她拿著那支銀簪跑了出來,塞進曹劍平手裡。
「快去!」她推了他一把。
曹劍平握緊簪子,跟著林婉往山上跑去。
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簪子能治傷,千萬要能治傷。
秀娥姐,你撐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