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
朱元璋說，「太高明了。不用加派賦稅，就能把天下百姓藏在床底下的錢全拿出來，給朝廷修路打仗。」
朱標接話：「陛下，這後世的手段，確實了得。百姓得利息，朝廷得財力，商人得本錢。三方皆歡喜。」
朱元璋冷哼一聲。
「大明寶鈔也是朝廷發的，推行的如此不利，這幫該死的貪官！」
朱標閉嘴不言。
大宋。
王安石手裡的毛筆掉在桌案上，墨汁染黑了奏摺。
他推行的青苗法，也是朝廷放貸收息。
但他搞砸了，底下官員強行攤派，利息極高，變成了坑害百姓的惡政。
後世是如何推廣運轉的？。
房間裡，甄宓的提問還在繼續。
「如果借錢的人還不上呢？」
甄宓問，「或者遇到災年，百姓恐慌，全都去銀行取錢，銀行拿不出那麼多錢，怎麼辦？」
林淵站起身，去廚房倒了兩杯水，遞給甄宓一杯。
「所以需要國家管控。」
林淵說，「國家有頂層的宏觀調控。」
「宏觀調控？」
甄宓接過水杯。
「市面上錢太多，物價就會漲，百姓買不起東西。」
林淵喝了一口水，「國家就提高存款利息。大家一看存錢更賺錢，就把錢存進銀行。市面上的錢就少了，物價就降下來了。」
甄宓看著手裡的水杯。
「反過來。」
林淵繼續說，「市面上錢太少，商人做不成生意，百姓找不到活干。國家就降低利息，鼓勵大家把錢拿出來花，或者降低貸款利息，讓商人多借錢去擴大生意。市面上的錢就流動起來了。」
她理清了這套邏輯。
「不用刀兵，不用政令強制。」
甄宓輕聲說，「只用利息高低，就能控制天下百業興衰。這是治國利器。」
林淵點頭。
「對，這就是現代金融。」
天幕外，九州大地鴉雀無聲。
唐太宗李世民坐在太極宮裡。
他轉頭看房玄齡和長孫無忌。
房玄齡額頭上出了汗。
長孫無忌低著頭。
這種治國手段，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大唐還在用銅錢和絹帛交易，後世已經用這種無形的手段掌控天下財富了。
「輔機。」
李世民叫長孫無忌的字。
「臣在。」
「你看天幕里那個叫林淵的後生。」
李世民指著天幕，「他懂這些。」
長孫無忌抬頭看了一眼天幕。
「隨口就能說出這種治國大政。」
李世民聲音很低，「這位林公子不簡單，大財啊！」
長孫無忌答不上來。
他心裡在盤算林淵的身份。
這人絕對不是普通百姓。
普通人怎麼懂國家宏觀調控？
這人八成是後世朝廷的核心官員，世家大族的子弟。
大漢未央宮。
劉徹在殿內走來走去。
他打匈奴打得國庫空虛，連賣官鬻爵的招數都用上了。
要是大漢有這個銀行，有這個宏觀調控，他還怕什麼缺錢？
「桑弘羊！」
劉徹停下腳步。
「臣在。」
「記下來。」
劉徹指著天幕，「把那後生說的話，一字不落全記下來。大漢也要搞這個銀行。」
桑弘羊苦笑。
怎麼搞銀行？
聊聊幾句對話，知道大概邏輯，但是肯定有些具體運行是林淵沒說的。
出租屋。
林淵看甄宓已經理解了基本概念，
林淵開始介紹手機。
等會兒要帶她去買手機，得先鋪墊好。
林淵拿出手機，放在桌上。
甄宓的視線落在那個長方形的金屬玻璃塊上。
林淵解釋支付邏輯：「去銀行辦卡，需要身份證。身份證代表你的身份。辦完卡，把卡和這個東西綁定。」
他點了點手機屏幕。
屏幕亮起，甄宓往後靠了靠。
「這叫手機。」
林淵在屏幕上劃了兩下，「綁定之後，出門不用帶卡，也不用帶錢。買東西的時候，用它掃一下商家的碼，錢就從銀行卡里扣除了。」
「這就是你用的法器？」
甄宓問。
「不是法器，是電子產品。」
林淵打開相機功能。
他把鏡頭對準甄宓。
屏幕里出現了甄宓的臉。
甄宓嚇了一跳。
「別動。」
林淵按下快門。
「咔嚓」一聲。
林淵把手機遞過去。
屏幕上定格著甄宓剛才稍顯慌亂的模樣。
甄宓盯著屏幕。
畫裡的自己纖毫畢現，連頭髮絲都看得清清楚楚。
比銅鏡清晰百倍，比畫師畫的還要真。
林淵暗自高興。
這女人長得實在太漂亮，平時不敢直勾勾地盯著看，怕顯得不禮貌。
現在好了，手機里存了高清照片，晚上一個人在房間可以慢慢放大欣賞。
林淵手指一滑，切換到錄像模式。
「再說句話。」
林淵把鏡頭對準她。
甄宓不知所措：「說什麼？」
林淵按下停止鍵，點開剛才錄製的視頻。
屏幕里，甄宓的聲音傳了出來：「說什麼？」
畫面里的人嘴唇微動，神態活靈活現。
甄宓半張著嘴。
「把人的魂魄吸進去了？」
甄宓問。
「沒有。」
林淵關掉相冊，「這叫錄像。把光影和聲音記錄下來，存在裡面的晶片裡。」
甄宓端詳著那個精巧的方塊。
後世的造物，實在超出常理。
林淵退出相機。
他看了眼日曆。
這邊的實習結束了，得跟家裡報個備。
「它還能千里傳音。」
林淵說。
甄宓抬起頭。
林淵撥通了母親蘇晚晴的電話，開了免提。
「嘟——嘟——」
兩聲之後，電話接通。
「喂，兒子，啥事？」
蘇晚晴乾脆利落的聲音傳出來。
甄宓身體往後仰，左右看了看。
聲音是從那個方塊里傳出來的。
是個女子的聲音。
林淵對著手機說，「我這邊的實習結束了，準備回江城。跟您說一聲。」
「行。回江城好好休息幾天。房子裡我找人打掃過了。車鑰匙在玄關柜子上。沒別的事我掛了，馬上有個會。」
「好，您忙。」
電話掛斷。
屋子裡安靜下來。
甄宓盯著手機。
「這是令堂？」
甄宓問。
林淵點頭。
「令堂身在何處？」
「上海。」
林淵把手機揣進兜里，「離這裡兩千多公里。換算成你們那時候的度量衡，四千多里。」
甄宓不說話了。
四千里，她從小到現在都沒有出過中山無極。
現在，只是在這個方塊上點了幾下，就能直接對話。
聲音清晰得人在隔壁一樣。
林淵看她發愣，又補了一句：「剛才那是語音通話。還有視頻通話。就是一邊說話，一邊能在屏幕里看到對方現在的樣子。跟剛才錄像一樣，實時的，還能傳輸文字圖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