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
萬國商品交易大會，正式開幕！
大會每三個月舉辦一次。
會場內，各國旗幟懸掛在展台上方，採購商，藥品商行和貿易代表來往不斷。
不同語言混雜，讓整座大廳顯得格外嘈雜！
龍國展台前。
鄭國梁低頭整理文件。
沒人知道，他內側口袋裡，還裝著另一張已經被折得發白的紙。
那是一份合同抄件。
洪災期間，災區血漿只夠三天！
當時，米豐洋行臨時將價格提高三倍，鄭國梁為了那四百一十七名傷員，只能咬著牙籤字！
那支筆落下時的屈辱。
他都沒有忘！
「鄭主任，展牌掛好了。」
工作人員聲音讓他回過神。
鄭國梁抬頭看去，龍國展台最顯眼的位置，已經多出兩塊嶄新牌子。
【國產青黴素：穩定量產，可接受國際訂單！】
【右旋糖酐代血漿：穩定量產，可接受國際訂單！】
消息像長了翅膀。
不到十分鐘，展台前便圍滿了人！
有人盯著玻璃櫃裡的藥瓶。
有人拿起說明文件，反覆確認上面的生產國。
一名歐洲藥商擠到最前方，臉上寫滿懷疑，忍不住開口道：
「半年前，你們還在滿世界求藥。」
「現在就敢說能夠量產？」
「先生，實驗室樣品和工業產品，可不是一回事。」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議論。
有人搖頭，甚至忍不住小聲議論，龍國很有可能只是將進口藥換了包裝，借交易大會挽回顏面！
鄭國梁沒有爭辯，更沒有拍著胸口保證。
擺事實！
他只轉過身，抬了抬手。
「把東西搬上來。」
四名工作人員抬著一隻木箱，重重放在展台中央！
箱蓋打開，只有一摞摞厚重檔案！
連續三批生產記錄。
海外機構獨立覆核報告。
多名患者的完整臨床資料！
不同批次樣品，以及原料，人工，損耗成本核算！
鄭國梁將箱子向前一推，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緩緩開口道：
「三批驗證，兩家覆核。」
「記錄都在這裡，隨便查。」
那名歐洲藥商臉上的笑意淡了。
隨行技術人員立即上前，戴上眼鏡，翻開報告。
批號能對應，產量連續穩定。
患者治療反應明確！
更重要的是，每一次不合格數據，失敗原因和報廢數量，都寫得清清楚楚！
這不是精心挑選的一批樣品。
而是一條真正的生產線！
質疑聲消失。
一名老藥師看完覆核報告，呼吸驟然變重，更是忍不住追問道：
「這些藥，真的全是你們生產的？」
鄭國梁只點了點頭。
大廳安靜了整整三秒。
下一刻。
所有採購商同時朝木箱涌了過來！
……
「青黴素效價，比肩米國同類產品！」
「代血漿已經完成多例臨床觀察！」
「價格只有米國貨的三成！」
一條條消息迅速傳遍大會。
龍國簽約台前，很快排起長隊！
「首批產品，我們全部要了！」
「我們可以簽一年的長期訂單！」
「藥品先給我們，款項可以立刻結算！」
甚至有代表主動取出清單。
「精密檢測設備，無菌分裝設備，還有你們需要的化工原料。」
「我們都可以交換！」
鄭國梁身邊工作人員聽得呼吸急促。
這些東西，過去想買都要看對方臉色，現在，卻被人主動擺在桌上！
鄭國梁深深吸了口氣，他將國內醫院需求和現有產能擺在面前，親手劃定首批出口配額。
有藥商見數量被削減，急忙加價，急吼吼地開口！
「Oh my god，我願意加錢！」
鄭國梁卻搖頭，態度真摯：
「不是錢的問題。」
「國內供應，必須排在前面。」
「我們能生產多少，便簽多少！」
「不拿還沒有做出來的藥，騙任何一位客人！」
聽見這句話，原本還想爭搶的採購商，反而安靜下來。
有人重新看向合同，鄭重簽下名字。
能夠拒絕眼前利益的供貨方，往往比任何保證都可靠！
龍國展台，被圍得水泄不通。
僅僅隔著一條過道。
米豐洋行的展台前，卻空無一人。
進口青黴素和血漿的報價單擺在桌上。
無人翻看！
科爾曼坐在後方，臉色先是發白，隨後一點點轉青。
過去，各國想買救命藥，只能到他們桌前排隊。
價格由他們定，數量由他們定。
甚至什麼時候交貨，同樣由他們定！
可現在。
那些曾經圍著米豐洋行的採購商，全都擠在龍國展台前！
「降價！」
科爾曼咬著牙，低聲命令。
「立刻把報價降低兩成！」
新牌子很快掛了出去。
依舊無人問津！
最後也只有寥寥幾個代表瞅上幾眼，最後又前往龍國展台。
米豐洋行過去壟斷，說一不二。
如今，價格由誰決定，已經不再由他們說了算！
……
傍晚。
簽約間隙，鄭國梁獨自走進休息室，他從貼身口袋裡，取出那張三倍合同！
紙角已經磨破。
上面的每一個字，他卻都記得！
無貨可調，血漿只能撐三日，四百一十七名傷員正在等！
還有科爾曼說出的那句。
下一批，就不是這個價了！
可今天。
進口藥需求已經被龍國親手劃掉！
那些高高在上的洋行，只能守著無人問津的展台，看各國採購商爭搶龍國藥！
鄭國梁攥緊合同，喉結滾動，更是止不住的喃喃道：
「鄭國梁啊。」
「你今天的底氣，全是那位給的。」
「可那位…到底是誰？」
他想當面說聲謝謝。
卻連那人名字，都沒有資格知道！
深夜。
最後一份合同簽完。
「oh，感謝龍國，祝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鄭國梁走出會場，迎著海城帶著鹹味的夜風，緩緩挺直腰背。
這口氣，他憋了整整三年。
今天，總算吐出來了！
……
同一時刻。
米國，一間會議室內。
兩份貿易清單，並排放在長桌中央。
舊清單上，青黴素和人工血漿被標註為龍國急需。
新清單上，這兩項進口需求已經被徹底划去，甚至出現在了出口商品一欄！
會議室內，無人說話。
坐在首位的負責人拿起鋼筆，緩緩划過一項項物資。
藥品，設備，工業原料。
最後，筆尖停在了兩個字上！
橡膠！
汽車需要輪胎，工廠需要傳送帶和密封件，醫院更離不開輸液管，膠塞和手套！
藥品斷供，只會影響醫院。
橡膠斷供，卻能卡住龍國剛恢復的工業！
負責人握住鋼筆，在禁運文件上籤下名字。
「藥卡不住了，就換。」
「這次，我要他們自己回到談判桌！」
命令正式生效！
一封封電報同時發往各國政府與洋行。
已經談妥的訂單被暫停。
後續橡膠採購，全部拒絕！
……
第二天。
海城交易大會閉幕式。
鄭國梁站在台上，向各國採購商致謝。
掌聲一次次響起！
就在這時，一名報務員臉色焦急擠進會場，將消息遞到他手中。
鄭國梁臉上的笑容，漸漸凝固。
電報上，只有一行字。
【橡膠，橡膠原料及相關加工設備，即刻列入對龍國禁運清單！】
鄭國梁死死盯著「橡膠」兩個字。
輪胎可以封存，車輛可以少走。
可醫院裡的輸液管，膠塞和手套，每一天都在消耗！
台下仍在歡呼。
沒人知道新的封鎖，已經落下！
燈光下。
那個剛剛挺直腰背的身影，被一張薄薄的電報，重新壓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