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回到自己的側殿,在蒲團上盤膝坐下,腦子便開始飛速運轉。
定海神珠在龍宮寶庫里躺著,他要做的,是想出一個既不傷和氣、又不落把柄的辦法,把那二十四顆珠子「請」出來。
直接搶?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掐滅了。
他若是讓通天來搶,龍族當然不敢不給,但通天是什麼人?盤古正宗,三清之一,劍道通神。
讓他為了幾顆珠子去欺負一群沒落的龍族,這種事通天做不出來。就算他為了徒弟勉強答應了,那也有違他的道心。
他身上那些極品先天靈寶每一件都是稀世之珍,拿出去換定海神珠,怎麼算都是血虧。
再者說,就算他捨得,主動權也捏在龍族手裡。龍族一看他這麼想要那二十四顆珠子,坐地起價怎麼辦?
墨青眉頭越皺越緊,忽的,他腦中靈光一閃。
功德。
龍族現在最缺的是什麼?是功德。
自龍漢初劫之後,龍族便業力纏身,氣運衰敗。
原時空的軌跡中,龍族後來歸順天庭,到處梳理水脈、濟世安民,為的就是積攢功德、消磨業力。
而如今,天庭尚未建立,龍族還處於業力纏身又無路可走的困局之中。
這時候如果有人遞給他們一條消磨業力的路子,他們會怎麼選?
墨青的眼睛亮了起來。
他不需要拿出一件靈寶去換,他只需要拿出一個主意。
一個能讓龍族積攢大量功德的辦法。
用這個主意來換那二十四顆定海神珠,龍族占了大便宜,他也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還能得到龍族的一個大人情,雙贏。
墨青越想越覺得可行,當即起身,快步朝碧游宮正殿走去。
通天正坐在雲榻上翻看一卷竹簡,看到墨青風風火火地闖進來,抬眼瞥了他一眼:「又怎麼了?」
「師父,弟子想去一趟東海龍宮。」墨青開門見山。
通天放下竹簡,微微皺眉:「龍宮?去做什麼?」
墨青斟酌了一下措辭,沒有把定海神珠的事直接說出來,只說:「弟子想到了一樁交易,想跟東海龍王談一談。師父放心,不會惹事,就是談筆買賣。」
通天看了他幾息,目光裡帶著審視。片刻後他緩緩點了點頭:「行。但為師跟你說好了,要是談不攏,別跟人家動手,回來便是。龍族再不濟也有底蘊在,別仗著修為去欺負人家,討不到好處的。」
墨青點頭答應了下來。
通天擺了擺手:「去吧。早去早回。」
墨青應了一聲,退出碧游宮,駕起祥雲便朝東海方向飛去。
一路上沒有遇到什麼波折。
既沒有半路殺出來的截道妖族,也沒有感應到什麼值得停下來的機緣。
墨青也不在意,這一次出門本就不是為了尋寶,碰不上便碰不上。
……
東海的碧波已經鋪展在腳下。
墨青降低雲頭,朝著東海龍宮的方向掠去。
還沒等他靠近龍宮所在的那片海域,前方海面上忽然破開幾道水花,一隊蝦兵蟹將嘩啦啦地涌了出來,手持刀叉戟矛,攔在了他的雲頭前面。
為首的是一隻蟹將,甲殼黝黑,舉著兩柄大鉗子,瓮聲瓮氣地喝問:「來者何人!為何擅闖東海龍宮海域?」
墨青沒有動怒,只停在半空中,微微拱手,語氣平和:「在下墨青,崑崙山上清通天座下親傳大弟子,特來拜會東海龍王,煩請通稟一聲。」
那蟹將一聽「崑崙山」三個字,又聽到「通天」的名號,兩柄鉗子頓時放下了大半。
他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旗魚妖,那旗魚妖會意,身形一擺便化作一道銀光朝海底深處射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蟹將換了副客氣的語氣:「上仙稍候,已經有人去通稟了,小妖等引您前往龍宮。」
墨青點了點頭,跟著那隊巡邏的蝦兵往海底降去。
東海龍宮的規模比他想像中還要宏大。珊瑚為柱,貝殼為瓦,珍珠嵌壁,夜明珠懸頂,整座宮殿在海底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宮門前的廣場上鋪著潔白的玉石,兩側站著一排身著甲冑的巡海夜叉,個個氣息凝實,修為不弱。
墨青還沒走到宮門口,便見大門內快步走出一行人來。
當先一人頭戴紫金冠,身穿龍紋袍,面容方正,鬍鬚半白,一雙眼睛透著上位者特有的沉穩與精明。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蝦兵蟹將侍從,陣仗不大,但每一步都走得板板正正。
此人正是現任東海龍王敖震。
他臉上堆起熱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來,拱手道:「不知道友駕臨,有失遠迎,還望海涵!」
墨青也拱手還禮,面上帶著得體的笑意:「龍王客氣了,晚輩冒昧來訪,倒是打擾了。」
敖震的目光飛快地掃過墨青周身的氣息,感受到那股凝實的太乙金仙巔峰修為,心中暗暗一驚,果然不愧是通天教主的親傳弟子。
他面上不露分毫,側身引路:「道友裡面請,裡面請。上茶,快上茶!」
墨青隨著敖震步入龍宮大殿。
殿內陳設華美而不失莊重,兩側各有一排玉案,殿中央鋪著猩紅的地毯。
敖震將墨青引至主客位坐下,親手斟了一杯靈茶遞過來。
墨青接過茶杯,沒有急著喝,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玉盒放在案上,推到敖震面前:「晚輩初來乍到,略備薄禮,還望龍王笑納。」
敖震連聲道:「道友太客氣了!來便來了,還帶什麼禮……」
他一邊推辭一邊打開了玉盒,看到裡面那枚通體金光流轉、丹香濃郁的八轉金丹時,後半句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八轉金丹,雖然比不得老子親煉的九轉金丹那般珍貴,但在洪荒中也已經是難得的珍品了。
敖震的喉結動了一下,合上玉盒,臉上的笑容更熱切了幾分:「這……如此厚禮,實在是受之有愧。」
「龍王收下便是。」墨青語氣溫和,「晚輩也是有事相商,總不能空著手來。」
敖震將玉盒收好,重新落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帶著探究的意味落在了墨青臉上。
他知道客套話說到這裡已經差不多了,接下來該談正事了。
「不知道友此番前來,所為何事?」敖震放下茶杯,語氣鄭重了幾分,「只要是龍宮能做到的,首座但說無妨。」
墨青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呷了一口,將茶盞擱在案上,然後抬起頭來看著敖震,嘴角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笑意。
「龍王前輩,晚輩今日來,是想跟您談一筆……於龍族大有裨益的交易。」
「哦……不知……是何交易?」
敖震試探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