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引趕到紫霄宮時,昊天早已等候在門口。
那小童子負手而立,面容稚嫩卻偏偏板著一副「我早就知道你要來」的表情,見接引落地,還不等他開口便搶先道:「你的來意老爺已經知曉,老爺讓我轉告你,自行在混沌中尋找就是,終會尋到的。」
接引張了張嘴,還想再問點什麼,昊天已經轉身進了紫霄宮,「砰」的一聲把大門關上了。
接引站在門外,嘴角抽搐了兩下。
混沌浩瀚無垠,連個坐標都不給,他上哪找去?這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
不,大海撈針好歹還有片海,混沌里連「海」在哪都不知道。
但他終究不敢在紫霄宮門口撒野,只能恭恭敬敬地對著緊閉的大門躬身一禮:「弟子多謝老師指點迷津。」
說罷,轉身投入了無垠混沌,開始漫無目的地搜尋起來。
……
通天回到碧游宮,推門一看,道場裡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沒有。
「人呢?」他站在殿門口愣了好一會兒,然後一臉狐疑地挨個殿轉了一遍。講經殿,沒人。藏經閣,沒人。練功場,沒人。連多寶那間堆滿雜物的洞府都是空的。
通天有點慌了。
不至於吧?我就去紫霄宮蹭了個課,回來徒弟全跑了?不會是被什麼大能一鍋端了吧?不應該啊,墨青那小子精得跟猴似的,誰能端他?而且元始和老子還在呢,誰敢。
不對,還真有人敢,他忽然想起來,元始貌似早就盯上自家寶貝徒弟,說不準就是被他偷家了。
於是他轉身就去了玉虛宮。
元始正在殿中打坐,見通天風風火火闖進來,眼皮都沒抬:「回來了?」
「二兄,我徒弟呢?是不是被你拐走了?怎麼碧游宮一個人都沒有?」
元始聞言,臉色一黑,我倒挺眼饞的,但我還不至於趁你不在拐走你徒弟。
他壓下心中不滿,淡漠的說道:「去西方了,墨青帶著他們去修西方地脈,賺功德去了。」
通天這才鬆了口氣:「那就好,隨他們去吧。」
而後他將鴻鈞給他的修煉感悟,給了元始一份,又去八景宮給了老子一份,這才回碧游宮閉關修煉。
……
西方大地上,施工隊依舊熱火朝天地幹著。
墨青一邊布陣溫養地脈,一邊湊到女媧身邊,壓低聲音問道:「女媧姐姐,你跟常曦和羲和熟不熟?她倆現在還在太陰星上吧?」
女媧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打聽她們做什麼?」
「也沒什麼,就是想著西方地脈修完之後,去太陰星上逛逛。聽說上面有先天靈根月桂樹,我去看看。」
女媧盯著他看了兩息,忽然笑了:「你少來,你那點心思我還不知道?」
墨青面不改色:「我真就是單純地想去看看那月桂樹長啥樣。」
「看月桂樹?」后土在旁邊插了一句,「怕不是想去看人家兩位女神吧?」
墨青:「……」
紅雲遠遠地聽見了,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墨青小友!等這邊忙完了,我跟你一起去太陰星!提親這種事,得有個長輩在場!」
「紅雲師叔你說什麼呢!什麼提親!」墨青的臉「唰」地一下紅了。
鎮元子在旁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刀:「紅雲說得對,到時候還得叫上你師父師伯他們……」
「停停停!」墨青趕緊打斷,「幹活!都幹活!地脈還沒修完呢!」
眾人哄堂大笑。
饒是墨青臉皮之厚,也被臊得夠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畢竟他能有什麼壞心思呢,他只不過是想截胡兩位太陰女神獲得點系統的獎勵罷了才不是見色起意呢。
……
洪荒不記年,轉眼,四萬餘年時間匆匆而過。
隨著加入的修士越來越多,西方地脈在眾人合力之下被修復的七七八八。
原本許多東方修士是不願意來的,畢竟西方那名聲早就被准提敗壞了,一聽說「西方」倆字,腦子裡浮現的就是哭窮、哭慘、到處打秋風。
但隨著墨青「一個洪荒」理念傳播的越來越廣,越來越多的東方修士放下了心中的成見,投身到了振興西方的偉大事業中去。
甚至連巫妖兩族都因此放下了爭執,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巫族這邊是后土牽的頭,妖族那邊則是女媧出面。兩族原本見面就掐,如今在這工地上,竟然也能心平氣和地站在一起幹活了。
「一個洪荒」理念是啥?
哦,那是墨青在幹活時候琢磨出來的,簡單來說呢,就是:
洪荒是所有生靈的洪荒,不應該被粗暴的分為東方和西方,更不應該製造東方與西方之間的歧視與衝突。
東方西方的命運其實是緊密相連,密切相關的,只有西方恢復了,整個洪荒才能進一步發展。
而洪荒發展了,所有生靈都受益。故而洪荒生靈應當摒棄傳統的,人為導致的東西方之間的嫌隙,攜手共進,共同振興西方,進而共同發展洪荒。
當然,對於那些頂著西方名頭、在洪荒之上攪風攪雨、製造分裂、敗壞西方名聲、破壞東西方團結的不法分子,應當堅決反對,予以沉重打擊!
也幸虧接引准提不在場,不然非得被氣得當場吐血。
墨青嘴上說的是「不法分子」,但誰都知道他指的誰。偏偏這話還挑不出毛病來,因為在場許多都被接引准提禍害過。
……
混沌深處。
一頭形似白牛的混沌凶獸正在漫無目的地遊蕩。
它身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但那道劍意留下的疤痕還清晰可見。
它背上,一個枯瘦的身影躺在上面,面色蠟黃,雙目無神。
不是准提又是誰。
話說自他醒來之後就發現自己被人丟到了混沌之中,而且還被種下了許許多多的禁制。
那次遇上通天,本想求救,奈何修為未曾恢復的他根本沒能叫住通天。
後面他雖然衝破了所有禁制,徹底恢復了自身修為,但他很快發現了問題。
這裡是哪?
四面八方都是灰濛濛的混沌氣流,沒有方向,沒有參照,沒有時間流逝的痕跡。
他試圖感應洪荒的位置,但初入准聖的他,在混沌中根本沒辦法感應到洪荒的方向。
於是准提選擇了擺爛,就這麼躺在這凶獸的背上,任由凶獸帶著他遊蕩。
「師兄……你在哪啊……」
想到自己有家不能回,准提悲從心來,不由得悲呼了一聲。
似是他的呼喚起了作用一般,忽然前方灰暗的氣流中浮現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枯瘦,蠟黃,滿面風霜,但那雙眼睛准提絕對不會認錯。
准提自凶獸背上跳了下來,朝著接引飛去,口中高聲呼喚:「師兄——!」
接引聽到這聲呼喊,整個人猛地一震。他循聲望去,看到那個朝他飛奔而來的身影,眼眶一熱。
「師弟!」
兩人在混沌中緊緊抱在一起,一個哭得鼻涕都出來了,一個眼眶發紅。
「師兄!我被人偷襲了,那日我察覺種在那些修士元神上的禁制被破壞,第一時間就往須彌山趕。
誰料剛剛進入西方地界不久,我就被人偷襲了。待到我再醒來,修為被封,渾身種滿了禁制,就這麼被綁在一頭凶獸背上,被人丟到混沌里了!」
准提抓著接引的袖子,一把鼻涕一把淚,「我好不容易才衝破禁制,恢復了自身修為,結果卻迷失在了混沌之中!」
接引拍著他的背:「沒事了沒事了,師兄來了,師兄帶你回家,我也找了你三萬多年了。」
「師兄,咱們快走吧,我以後再也不想看到混沌了。」
「走,師兄帶你回家。」